“什么信?”绿萝试探性问道。 叶离没有说什么,只见他来到伏案,提起毛笔迅速的写下了一封密信。 “你拿着这个回去,就可以了。” 说着,他交给绿萝。 绿萝看去,只见信上写着,赫拉氏,你的族人朕已经妥善照顾,待到城破之日,便是你我聚首之时。 可敦风姿,朕仰慕已久啊! 看完之后,绿萝震惊至极:“这……” 这信里的语气暧昧难分,让人看了很难不去产生什么联想,更何况是一向多疑的可汗! 她几乎联想到了这封信会引发的火山爆发! 她的心底不由发寒,陛下的手段太可怕了! “是!” “我一定将此信带给可汗!” 叶离满意点头:“不过,阿史那胡珍此人太多疑了,这封信未必能让他完全相信。” “所以你回去之后,再故意放出点风声,就说朕的后勤部队会在明天夜里穿过峰口抵达,让他派人偷袭。” “到时候朕会特地放开一条路,让他得逞。” 此言一出,霍娘等人再惊。 “陛下,让他得逞?” “何不如将其的人印出来,然后围歼?” 叶离摇头:“他最多也就派几千人出来偷袭,杀几千人顶什么用,还会暴露消息有假,全盘计划泡汤,不值当。” “就让他尝点甜头吧,尝到了他就不会怀疑了,到时候他和突厥可敦的关系定然降至冰点。” “甚至,他会对可敦动杀心,毕竟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的事!” “一旦进入这个局面,那么可敦就会自救,她的自救,必然会倒向朕,到时候攻城战只会更加顺利。” 说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闻言,众人一震,陛下好高明的离间计! 这突厥可敦,就麻烦了。 不过既是敌人,也没什么好同情了,战争不是圣母,是你死我活! “好!” “我这就回去!”绿萝拱手。 “等等,明天再走吧,不急这一天,记得夜里回去,做的逼真一些。” “另外你回去之后,你可以暗中查查你的家人被关押在什么地方,然后将坐标报给朕,待到城破之时,朕会特地让人前去营救。”叶离淡淡道。 这一松一弛,将对敌人的不择手段,和对自己人的怀柔政策展现到了极致,绿萝瞬间感动,哽咽道:“是!” “多谢陛下隆恩!” “从今以后,绿萝以陛下马首是瞻!” 叶离摆摆手,笑了笑:“朕等着你的戴罪立功,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霍娘微微不放心:“陛下,她会不会反悔?” “不会,能救她和她家人的,只有朕!而且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们不能犯突厥可汗的错。”叶离睿智道。 霍娘重重点头。 “你跑一趟,将陆风叫过来,假运粮草的戏得做足。” “是!” “……” 就这样,计划被定下。 次日凌晨,绿萝回归突厥王城,只不过她的身份不再是突厥可汗的人,这一点恐怕整个突厥都没有想到。 而信突厥可汗是拂晓时分收到的。 此刻的天还没有亮,微弱的烛火飘摇,映照在突厥可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极其可怕! 只见那封信被他攥在手里,几乎要攥成粉末,指关节都已经攥的泛白了。 绿萝跪在十米开外,不敢动弹。 “这封信,真是你从大魏天子的伏案上找到的?”他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质问,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没错。” “除了这封信,我还偷听到大魏天子在和手下人交谈,说是过冬的粮草会有很大一批从峰口抵达。”绿萝毕恭毕敬。 闻言,整个大殿再度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阿史那胡珍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死神一般死死的看着绿萝,想要看破她是否在说谎。 但他想不到任何一个绿萝说谎的理由。 “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泄露,你的全家都会为你陪葬!” 说罢,他豁然起身,提起了一把弯刀,直冲王宫的深处。 魁梧修长的背影,十分的平静,却又透着十足的杀气! 绿萝瘫软,大口的呼吸,而后双眼闪烁,计已成?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消失,阿史那胡珍来到了后宫可敦所在的地方,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但冰冷的瞳孔已经释放着可怖的杀机! 那些侍卫见状,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就这样,他推开了可敦的门,一手握着弯刀,如同死神一般的逼近! 叶离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耳边闪过,如同阴霾,对于他这等多疑的人来说,彻底不再信任!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可敦,整个突厥汗国第二尊贵的人,居然和大魏天子有着联系,甚至关系不清不楚。 滔天的愤怒将阿史那胡珍吞噬,握着的弯刀甚至咔咔作响,逼向帘子后面的大床! 只见哪里,安静的躺着一个熟睡的女人。 似乎是外面的冷风和脚步声将其惊醒。 “谁?!” 女人警惕的坐了起来。 “可汗?”可敦赫拉莲夜微微吃惊,她同突厥可汗的关系更像是政治联手,所以二人很少碰面。 今夜怎么突然来了? “是本汗。”阿史那胡珍的双手背后,握着弯刀,声线嘶哑,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可敦的族人,打算什么时候召回王城,现在的草原可不安全?” 闻言,赫拉莲夜微微一慌,她总不能说自己召回了,召回来和王室争夺权力和话语权吧? 她先披上外衣,一头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极为性感,哪怕是黑灯瞎火,完全看不清楚脸,但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材很好,腿也很长,身上也很香。 而后她才狐疑道:“可汗,是出了什么事么?为何深夜造访,所问此事。”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见状,突厥可汗的内心疑心病更重了,眼神冰寒,心想,通知,通知到特么大魏天子哪里去了! 这一刻,他的杀机来到顶点! 但他及时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压制自己,毕竟可敦可不是普通女人,不是说杀就杀的,现在他就只有一封信而已。 思来想去,他决定验证一下消息的真假! 于是幽幽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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