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八郡郡守的车马陆陆续续赶到江南城。 但人聚齐的时候已经快是黄昏了,全部被请入正堂,李密一身红色刺绣官服,显得威严,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拍案而起。 怒斥:“何金书,你距离最短,怎么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让全部人等着你,你好大的威风!” 何金书就是最后一个抵达江南城的郡守,江南此地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因为过于富饶以及独特的水乡地理环境,虽然有八郡,但加起来也就其他地方的一两郡大小而已。 所以要赶路来,是很快的。 所有人看去。 何金书立刻露出了笑脸,这是一个五十有余,头发斑白,一脸圆滑的中老年,他此刻笑呵呵的拱手,将姿态放的很低。 “刺史大人,息怒,都是下官不好,都是下官不好。” “下官的确应该早到的,但您的人通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拂晓,那时候下官正在外出巡视农田,所以耽搁了。” 闻言,李密,苏心斋,石二等人皆是不爽不信,拂晓巡视农田,你能看见吗? 眼看,江南官府各负责人气氛尴尬住,这时候,叶离突然站了起来,笑呵呵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辛苦何大人了。” “这位是?”何金书老眼一凛,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下子就看出了叶离的不简单。 包括其他郡守,亦是投来好奇之色。 叶离在这,李密可一直没敢落主座啊! “我么?” “你们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叶离笑呵呵的掏出金龙腰牌,直接亮出身份,也方便行动。 八人眼神齐聚而来,瞬间震怖! 惊呼:“金龙腰牌,你,你你是钦差??” 叶离笑着点点头:“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和诸位见面,实在是江南复杂,不得已出此下策,隐瞒行踪,还请诸位海涵。” 八人当场惊愕,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太原的事他们可是如雷贯耳了,硬生生是把王渊给搞死了! 比起王渊,他们八个只能算作小虾米。 呼哧! 八人反应过来,立刻弯腰抱拳:“我等参见钦差大人!” “方才我等有眼无珠,还请大人见谅。” “诶,起来起来,咱们同为朝廷做事,不必如此。”叶离先礼,完全没有架子。 八人缓缓直起背,目光中有一丝不可置信,钦差竟然如此年轻,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他们的目光大多敬畏,毕竟钦差就是专门查他们的,加上之前云州的那些事,他们都很忌惮,但也有少数目光,在得知叶离身份之后,显得飘忽不定。 比如,何金书! 叶离示意六扇门的人关上了朱红大门。 砰! 随着大门一闭,光线变暗,一种秘密会议的气氛就浮现了,所有下人有序退场。 八名郡守见状,莫不是一凛,感觉到了接下来的严肃。m.biqubao.com 檀香缓缓升起,伴随着热茶的白雾缭绕,叶离率先开口:“诸位,本官找你们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的。” 一名富态的郡守,名为罗泰,立刻诚惶诚恐道:“大人,不敢,有事您吩咐便是。” “没错!” “大人,您这样太客气了,您奉陛下之命,巡抚天下,我等本就应该尽力尽责。” “只求大人日后可以在京城替我等美言几句。”有人极力讨好。 叶离淡淡一笑:“好说,好说。” 他的眼神不留痕迹扫了何金书一眼,这厮心不在焉,反应不算正常,有问题! “你们都知道红莲教吧?” 这三字一出,八个郡守齐齐变色,似乎有一种谈虎色变的感觉。 叶离淡淡继续道:“本官昨天端了一个红莲教的堂口,抓了一个叫花和尚的犯人,他们告诉本官说,江南实际上就是红莲教的大本营。” 此言一出,轰隆! 有人甚至没有坐稳,差点一屁股掉下去,鹿阳寺的事由于时间问题,还没有传播出去,所以无比震惊。 “这……” 八人脸色难看,对视一眼,但不知道说什么。 叶离没有管,继续道:“所以这次,本官找你们来,是共讨对策,一起将红莲教这个大毒瘤给铲除了。” “等本官回了京城,也好上奏陛下,为你们请功。” 此话一出,八人脸色更难看了,这是要拉他们入伙? “大,大人,庐郡公务太多,而且官兵一直处于紧缺状态,此事恐怕出不上什么力啊……” “没错,李刺史是知道的,下官身体一直不太好……” 一瞬间,各种推脱的理由就来了。 苏心斋等人脸上一沉,这是摆明的推脱! 李密怒了,大喝道:“放肆!你们几个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了?” “钦差大人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命令!” “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谁再敢推脱,老夫第一个绕不了他!” 作为刺史,作为江南一把手,他如此发威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但几名郡守当即哭丧着脸,还是弯腰道:“钦差大人,刺史大人,下官确实……确实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没错,下官愿意支持钦差大人,但对付红莲教,确实是鞭长莫及,咳咳咳……”说着,此人还装模做样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郡内还有匪患未除,哪里来的人去对付红莲教?” “……” 他们不断的找着理由,横竖就是不干,怕被红莲教报复,宁可得罪叶离和李密。 李密当即是气炸了,他这个刺史说话不管用就算了,特别是看到这八个家伙虚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面红耳赤的就要怒吼,却被叶离一把阻止。 “大人,他们……” 叶离平静,似乎预料到了这么一幕,示意他不必慌乱,他有办法。 紧接着。 叶离看向哀嚎诉苦的八人,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不强求了,毕竟为了一个红莲教耽搁了其他的事,也不妥,属于是拆东墙补西墙。” 闻言,八人大喜,点头如小鸡啄米:“是啊,是啊,大人英明,我等佩服!” “大人能理解,下官感激不尽!” 但下一秒,叶离话锋一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85/740056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