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火势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各处都不同程度的燃烧了起来,叶凌烟不顾一切,一头就往火堆里扎。 “你干什么,想找死?”叶离大吼,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放开!”叶凌烟什么也听不进去,似乎丢掉的东西比她的命还重要。 但叶离怎么可能允许,强行将她制住。 叶凌烟拼命挣扎,眼眶红红的,突然冲火场里悲呼:“娘!!” 这一声娘,充满了委屈,充满了伤心,充满了肝肠寸断,让闻着莫不是鸡皮疙瘩都起来。 这一刻,叶离猛的反应过来,难不成她掉落在火场里的东西是她娘的遗物? “你快去找水,我去帮你找东西!” 他当机立断,发出大喝。 失了镇定的叶凌烟六神无主,也只能照办。 “……” 约莫半小时后,火势扑灭了,满屋子都弥漫着焦炭的味道,让人窒息,屋子没有被烧塌,但里面已经是废墟一片。 “咳咳咳!”叶凌烟不断咳嗽,满脸都是黑灰,急切的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叶离亦是满脸漆黑,突然走到她的面前,递出了一张被焚烧了一半,已经褪色扭曲的画纸。 叶凌烟见状,一把夺过,看着上面的画像已经被烧掉一半,几乎看不出什么真容,她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娘!” “娘!!” 她哭着大喊,悲怆无比,将画卷死死的放在胸口,仿佛是小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糖葫芦一般,伤心欲绝。 叶离一震,心中莫名的动容。 联想到石二曾说过她的童年往事,他更是心疼,突然,他看着屋子里的焦炭猛的联想到了什么。 脱口而出:“我有办法恢复,你给我看看。” “滚开!”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你还我娘亲来,还我娘亲来!” “这是我娘亲唯一的画像,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啊,呜呜呜……”情绪激动的叶凌烟用她的拳头疯狂的砸在叶离的胸口,如雨点一般密集。 她娘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似乎只存在于记忆里,可这唯一的画像都被烧毁了,她直觉心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没有了! 叶离没有生气,画像被焚毁,自己的确有很大责任。 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复原,甚至更加清晰,你先把残画给我!” 闻声,她哭泣的声音明显小了一些,抬起一双泪水溢满的双眼,抽泣的足足看了叶离好几秒。 “你说真的?” “真的,要是我恢复不了,你一刀杀了我!”叶离无比严肃,他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 叶凌烟明显半信半疑,对叶离的话已经有了防范,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相信。 “你要帮我把娘的画像恢复,我就不找你麻烦,但如果不能,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你死!”她捏拳,红彤彤的眼神充满了决绝。 “没问题!”叶离自信说罢,然后拿过了她手中的残画。 虽然已经烧焦,烧的变形,但还是又一小半可以依稀辨别的,那里面的女子就是故去的江夏王妃。 依稀还可以看出她眉眼的精致,雍容华贵,以及温柔,和叶凌烟的脸蛋有着至少五分神似! 很可惜,这样一位王妃死于一场大火。 “能修复吗?”她泪痕未干,脸蛋哭的跟花猫似的,全是炭灰和泪水的混合,但眼神却是无比的紧张,看起来颇为好笑。 “能比之前的更好!” 叶离肯定的说道,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她娘长什么样子了,然后他快速搬来一张还没有烧塌的桌子,也不嫌脏,直接用袖子擦干净。 “快,你去城隍庙的观内找一张纸来。” 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快去啊,愣着干什么!”叶离瞪眼,直接吩咐她去办的口吻。 叶凌烟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一凛,继而言听计从,她感觉叶离似乎真行:“噢噢噢,好!” “那,那笔墨要吗?” 叶离嘴角上扬:“不用,只要有纸就行,糙一点的最好。” 闻言,叶凌烟一楞,糙一点的纸? 她顿时怒了:“你到底行不行!作画哪里有用糙纸的?!” 虽然她从小喜欢舞枪弄棒,不喜欢作画绣花,但这点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 “那你就别管了,你找来就是,我保证还你一份极其传神的画像!”叶离自信无比的说道,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 顿时,她沉默,挣扎之后,最终银牙咬了咬红唇,没有办法,只能听他的。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仅仅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她回来了,带来了好几张“糙纸”,都是城隍庙里的便宜货,一般的画师是不可能用这种纸作画的,墨水很难晕开。 但叶离这次,可不是用墨水作画,只见他迅速在屋子里找到了一些较小的木炭,然后用小刀一点点的有消磨,直至磨成大小不一,类似于筷子的形状。 这整个过程,就画了一刻钟的时间。 本就是急躁性子,此刻又心急如焚的叶凌烟哪里等得了,玉手捏拳,急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快啊!” “王府的画师,没有一个能画出我娘的神态来,只有这一张是传神的,但被焚毁了,要是你敢骗我,我跟你真的没完!”她咬牙,眼睛又是红红的。 叶离瞥了她一眼:“急什么急,一个女子,风风火火的可不好。” “以后还怎么相夫教子?” 闻言,叶凌烟俏脸一黑,有一种想要将叶离头打碎的冲动,但看他要作画了,她忍住了! 因为别无他的办法,这画像被烧了,那世上就再无她娘亲传真的画像了,即便是找其他画师来临摹,那也只是空有其形罢了。 只见下一秒,叶离开始了!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震惊了叶凌烟,露出诧异的表情。 只见叶离右手握住刚才打磨好的木炭块,开始了绘画。 叶凌烟美眸死死盯着,原来他拿碳块是用来作画,可这东西可以作画吗?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他拿笔的手势好奇怪,不是握毛笔的姿势啊。 她的心里一万个不明白,同时又充满了期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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