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安吉尔的话,纳撒尼尔态度非常恭敬的回答:“活着当然好了,我的大人,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礼。” 程灵注意到,安吉尔将自己的手,悄悄的移到了裤子口袋——他的腿上放着文件,遮挡住了他的小动作。 纳撒尼尔没有注意到,但熊男很细心,他朝安吉尔伸出手:“大人,我知道您企图打电话求救——可惜,我已经将信号塔关闭了,现在岛上跟外界断开联系了。不过,还是请您把手机给我吧。” 安吉尔的肩膀一僵,神情十分不快地看着熊男,最后,他还是将手机掏了出来,却并未放在熊男手上,而是扔到了地上。 熊男耸耸肩,并不以为忤,弯腰将地上磕碰了一个角的手机捡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直起腰时,他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桌子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是亮着的。 他扫了一眼桌子下面的主机——主机果然还插着u盘。 ——这个纳撒尼尔,总是这么粗心。熊男嘀咕着朝桌子走了过去。 程灵关注着熊男的一举一动,她看着熊男操作鼠标退出了u盘,然后将u盘拔下来塞进了自己的白色实验服大褂口袋里。 干? 还是按兵不动? 时机不等人,稍纵即逝。 程灵整个人紧绷着,像蓄满了力量即将冲出去的猎豹。她的大脑转动飞快,简直都快冒出火星了—— 她并非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这件事实在干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就在这时,她的膝盖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程灵险些蹦起来—— 安吉尔关切的看了她一眼,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又轻轻拍了拍,然后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这是在宽慰自己吗? 熊男已经走到了门边—— 程灵暗中舒口气,放松了肌肉。现在动手成功率太低了。 她需要再多掌握一些情报,增加自己行动的成功几率—— 纳撒尼尔和熊男有求于安吉尔,所以不会对安吉尔下杀手。活着的安吉尔,是合济会会长,背后有金山银山和人力物力。 死了,不过是一具无用的尸体罢了。 就算她现在拿到u盘也不够,跑出去,也远远不够。 她必须将实验岛上的病毒全部破坏掉。 否则,就算她逃出生天,纳撒尼尔他们依然可以想办法将病毒散播出去——即便他们首先散播病毒的国家不是华国,在现今交通如此发达的情况下,病毒蔓延到华国,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总之,她得想办法把实验室炸飞。 安吉尔和纳撒尼尔,一坐一站,盯着彼此的双眼。 “说吧,”安吉尔语速缓慢,“你们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熊男摊摊手:“大人,昨天尼尔跟我说,您打算不继续给我们实验室提供资金支持了?” 安吉尔皱眉:“你们想要钱?” “要钱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纳撒尼尔说,“我们还需要依靠您的权力,调动合济会的成员,帮我们运输病毒。” “运输病毒?”安吉尔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们根本没有研发出疫苗。你们想跳过研发疫苗这一步,直接实施投毒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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