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安吉尔居然认真吃起了蔬菜。 他要证明,他值得拥有【好孩子奖杯】。 程灵勾唇笑了。 ——她怎么可能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就跑来自投罗网呢? 可以说,她尽可能的做到了全方位了解安吉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很多人,没有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所谓“知己”,就是清楚的知道的自己的能力。 所谓“知彼”,就是要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能力和想法。 怎么才能“知彼”呢? 必须完全将自己代入对方的角色,穿着他的鞋,用他的眼睛看世界,用他的思想去思考—— 一般人很难做到。 但对程灵而言,并不算难。biqubao.com 因为她是个作家。 一个作家,想要塑造一个成功的角色,必须为角色专门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成长历程。 无论是一个小孩,还是写一个老人,都要按部就班的从婴儿时代,开始勾画角色的成长路线。 比如,写一个老人。 你要想,他的家庭是贫穷还是富足?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他的童年时代开心还是痛苦? 周围人对他是什么态度? 他的学校生活精彩吗? 他有喜欢的人吗?他的恋爱有结果吗? 他结婚了吗?婚后生活如何?孩子听话吗? 孩子长大后,事业顺利吗?家庭生活顺利吗—— 想好了这一切,你再动笔写“老人”的角色,才会血有肉,有灵魂。 ——然后你写的“老人”角色,才会有血有肉,有灵魂。 作家就可以知道,这个老人他说话应该是什么样的风格,遇到到了某人某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不是猜测这个角色,而是观察这个角色,并把观察到的一切,写出来而已。 对于安吉尔,也是同样的道理。 程灵收集了所有可靠的,跟安吉尔有关的信息,填充到【安吉尔的成长世界】中。 然后,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安吉尔的角色。 幼儿时代,被佣人排挤,渴望家庭的温馨。 少年时代,被父母责罚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比得上曾经的安德鲁。 …… ——程灵走在虚幻的米勒家族大房子里,用安吉尔的眼睛看世界。 【安吉尔】看到父母脸上的失望,看到佣人们对自己的脸上鄙视又恶心的表情,看到曾经神话王子一般完美的孪生兄弟——安德鲁。 【安吉尔】看到安德鲁满满一墙的奖章,摆满陈列柜的奖杯——母亲每天都会到房间来擦拭这些奖章奖杯,一边擦拭,一边垂泪。 【安吉尔】也想有自己的奖杯。 但【安吉尔】始终没得到属于自己的奖杯。 ——他是变性人啊,如何能跟那些正常健康的男孩竞争呢? 而小时候在冰岛生活时,他的家庭教师根本没有认真教育他。 他的基础很差。 而长期压抑的心情,又限制了他的聪明才智—— 所以,无论体育,智力,还是艺术,他没有一样出彩的。 越差劲,别人越爱拿他跟安德鲁比较,【安吉尔】就会越绝望。 恶性循环。 于是,当有一天,【安吉尔】成为了合济会的会长,他立刻命令下人将安德鲁获得的所有奖章奖杯都砸碎,混进了混凝土里。 然后,他盖了一座豪华的公共厕所,地面就是用那些混合着奖杯碎片的混凝土铺就的。 【安吉尔】有强烈的【奖杯情结】。 他既厌恶奖杯,又渴望得到奖杯。 …… 程灵预判了安吉尔的想法和行为。 所以,她知道,安吉尔一定会很高兴能够获得这个奖杯——哪怕是分文不值的餐巾纸,他也会好好珍藏的。 安吉尔心魂激荡—— 他的眼睛盯着那洁白的餐巾纸天鹅,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发现程灵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刀叉,望着自己。 安吉尔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吃饱了吗?”安吉尔问。 “吃得特别特别饱。”程灵没说谎。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吃什么东西——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她必须把肚皮填得足够饱才行。 “你的小岛很漂亮,可以陪我逛一逛吗?”程灵问。 “这是我的荣幸,”安吉尔说。 安吉尔站起来,可程灵却坐着没动。 “怎么了?”安吉尔关切地问。 “我的衣服和鞋子,不方便爬山呀。” 程灵脚上穿着游轮房间提供的棉拖鞋,上身吊带裙外套着一件长风衣外套。 “你这里有适合我穿的便服吗?”程灵问。 安吉尔望向康妮。 康妮乖觉地上前:“有的,主人,请程小姐跟我来换衣服吧?”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换完衣服就回来。”程灵说,“你吃饱了不要在那儿坐着,去窗边站会儿顺便看看风景——” 安吉尔顺从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站在衣柜前,程灵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让安吉尔放弃对自己的性幻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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