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兰思考的时候,程灵喊来了服务员点餐。 服务员弯着腰,跟程灵确认。 诺兰默默听着。 她的嗓音,跟队长完全不一样。 确认点餐无误后,服务员直起腰离开了。 诺兰用腹语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程灵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让诺兰接受自己的身份。 相反,若一句话就能让诺兰接受自己的身份,那证明自己对诺兰的培养是失败的。 程灵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化妆镜,一边对着化妆镜整理妆容,一边用腹语说:“18年的10月13日21点07分,你敲响了我的房门,那时,你从瑞士出任务回来,塞给我一箱折叠刀……” 诺兰攥住了拳头。 他送折叠刀的事,他确信只有他和队长两人知道。 而且,时间分毫不差。 “……这是我唯一一次收下你送的武器,没想到,就是这个折叠刀,让L先生暴露了跟我认识的事情。这也是我的失误。我万万没想到,世界原来这么小。” 玩具屋那么多玩具,江起澜偏偏选中了诺兰送的折叠刀。 这两个人在酒吧见了面。 诺兰又替江起澜解了围,并见到了江起澜的折叠刀。 程灵继续回忆:“我记得,当时你上身穿了一件深棕色皮夹克,右侧口袋别着一根深蓝色钢笔。皮夹克一共有五颗扣子。里面穿着一件黑色T恤,腰带是黑色扣孔的腰带,裤子是深蓝色的牛仔裤——你管你这一身叫‘把妹战无不胜套装’……” 诺兰橡胶人皮面具下的脸,慢慢失去了血色。 程灵将化妆镜塞回包里,抛出了另外一枚爆炸性新闻:“对了,阿里克赛还活着,她在我身边,很安全很快乐。我替换了她的数据库。” 诺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声“队长”在他胸腔无声的炸开。 高级餐厅的服务员,会给客人充分的私密空间。 但他们会在远处密切关注客人的一举一动,避免让客人有不愉快的体验。 见诺兰突兀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刻有服务员小跑着过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诺兰摸了摸自己上下口袋,有些歉意对服务员说:“我忘记带我的随身记事本了。请问你们这里有方便记录的纸和笔吗?刚刚想到一件事情,怕自己忘了……”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诺兰假扮的老年人,而老年人容易忘事,这大家都理解。 于是服务员笑着说:“有的有的,您不要着急,我立刻给您送过来。” 不多会儿,服务员就送来了一个崭新的小记事本和笔,说送给诺兰。 诺兰道了谢,翻开笔记本,装模作样在本上写着东西,同时整理自己的思绪。 只听身后飘来程灵批判的腹语声: “你的自控能力还不够强啊,诺兰,怎么,我不在队里,你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吗?” 诺兰的笔尖一顿。 好久没被队长骂了。 该死的,眼眶怎么发热了…… 程灵看了看腕表,用她一贯布置任务的口吻说: “接下来,我要说几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请你务必沉住气,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引起餐厅服务员的注意。我的时间不多,还剩下二十三分钟,请你不要打断我,认真记下我说的每一件事。” “第一,我是你的队长。百分之一百。至于我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个很长的故事,现在不是好时机,相信我,我会找出合适的时机跟你解释清楚的。” “第二,非常感谢你救了纪承月。她其实就是L先生的母亲。所以,请你继续坚定不移的相信并支持L先生。” “第三,L先生,你知道,他现在已经借着你给他的徽章,进入了合济会。但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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