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夜他收到那条神秘的短信开始,诺兰就一直在猜测对方的身份。 短信内容为: 【尊敬的麻雀先生: 非常荣幸的通知您,您被选为我们罗迪欧大道比弗布鲁克餐厅的幸运顾客,我们将会为您提供一份精致的大餐。 请您于2023年X月X日X时X分,地点:罗迪欧大道52号——比弗布鲁克餐厅,已为您预留了1号桌——该餐厅最南侧靠窗位置。 联系人:H_man 请您予以确认并回复“Y(yes是)orN(no不是)”,以便我方安排招待事宜。 您诚挚的朋友敬上】 当时正在睡觉的诺兰,眯着眼睛在黑暗中看清这条短信,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是——H别动队的紧急联络方式! 当队员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并有暴露风险的时候,可以给H别动队的队长发这样的接应短信。 队长或队长指定的队员,将会去信息指定的位置,进行接应。 诺兰回复了这条信息:“Or。” 这是别动队的接应方式:回复“是”“不是”,都是错误答案。 回复“or或者”,才是正确答案。 可H别动队所有队员,只有三名队员目前在洛杉矶,也并未执行紧急特殊的任务,其他队员都在距离这里超过几百公里的地方执行任务……会是哪位队员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联络呢? 诺兰挨个排除了一遍所有的队员,都没能找到可能的对象。 他决定亲自前往该餐厅。而且这条信息点名让他去。 诺兰坐在窗边,远远望见了朝餐厅走来的那个女人——程灵,跟自己死去队长同名的华国女星。 是意外还是巧合? 没想到,她居然坐到了自己身后,还叫自己的代号“麻雀”!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难道……她真的是…… 不不不! 绝不可能。 诺兰咬了一下后槽牙,让自己回忆当时他是如何反驳纪承月的。 对了,他是这样说的:“两人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恐海症,爬树,绳子打结方式,身高体型,字迹…… 特别是“恐海症”和“身高体型”,这是无法伪装的。 诺兰感觉挤压在他周边的墙慢慢远离。 ——是的,她们两人除了名字,毫无关联。 她,不是队长。 更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 阿莫斯和他的狗熊侄子约翰,昨晚从怀特会所回来后,大吵了一架。 吵架原因是因为约翰提到了死去的队长。 这让阿莫斯非常生气。m.biqubao.com 而约翰,觊觎着阿莫斯的一切,女人、房子、车子以及H别动队…… 可身为H别动队的队长的自己,又一向跟约翰不对付。 约翰巴不得自己露出什么马脚,让阿莫斯换下自己呢—— 所以,这会不会是约翰的阴谋? 可惜,自己不会上当的。 诺兰想到这里,再度轻松起来。 ——虽然暂时他想不到约翰如何找到的这个女星,也想不到约翰如何获得H别动队内部紧急联络方式的,但诺兰至少从“这个女人就是队长”的疯狂念头中摆脱了出来。 诺兰心情平静了。 于是,他同样用腹语回答:“好久不见?不,女士,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程灵没有回答。 因为餐厅服务员端着柠檬水,朝他们走了过来。 等服务员放下柠檬水离开后,程灵从包里摸出一个手帕,假装在擦拭自己的嘴角,遮挡自己的嘴唇,模仿她自己曾经的声音,用讥讽的语调说: “你不是一天嚷嚷三百遍要打败我吗?就这点本领?连我的脚后跟都碰不着——” 诺兰刚刚重建好的心情,再次溃败。 这句话,是曾经他跟队长两人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地点是巴西·潘塔纳尔沼泽。 他因为一时大意,身陷沼泽中。 若寻常沼泽,他可以轻松脱离险境。 但潘塔纳尔沼泽不行。 那是世界最大的沼泽地,沼泽里栖息着数以万计的食人鱼和鳄鱼,剧毒的爬行动物,无畏的食肉动物。 沼泽地软烂面积浩瀚,他苦苦挣扎了几个小时,依旧没有将自己从沼泽地中挣脱出来。 而队长,盘腿坐在附近一棵树上,一边嚼着香喷喷的肉干,一边嘲讽挖苦自己。 诺兰真的没有办法了,想要低头跟队长求救的时候,程灵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不是一天嚷嚷三百遍要打败我吗?就这点本领?连我的脚后跟都碰不着——” 这句话后,诺兰放弃了跟队长求救。 他静静蛰伏在沼泽,保持身体平衡,让身体不再下沉,同时,他在寻找时机。 当一头鳄鱼看到诺兰,把诺兰当做开胃点心朝他爬过来时,诺兰觑准了一个时机,用自己的皮带勒住了鳄鱼巨大的嘴,借助鳄鱼巨大的拖拽力量,成功从沼泽中脱险…… 但是,这句话又能证明什么呢? 说不定,队长曾经跟什么人提到过这件事。 没错,一定是这样! 诺兰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虽然在极力反驳着,但他内心深处燃起了一点点小小的,希冀的火苗。 他在希望什么呢? 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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