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弗雷德里克·伦斯特公爵乘坐的车子,在怀特会所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侍从慌忙跑过去,帮忙拉开车门。 即便劳斯莱斯的车门非常宽大,但伦斯特公爵下车的时候,不得不将自己的头颅放低—— 跟他那病恹恹瘦弱的儿子吉姆·伦斯特完全不同,他块头十足,站在侍从身边,就像一只穿了超大号西装的黑熊。 伦斯特公爵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 一同消失的,还有合济会的徽章。 他今天到怀特会所,是想要追讨徽章并询问小儿子下落的。 ——吉姆有个比他大十五岁的哥哥,路易斯。 哥哥路易斯继承了伦斯特公爵的所有优点,身材高大,睿智,坚韧,充满了活力。 伦斯特家族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大儿子路易斯身上。 而吉姆,从小身体弱,反应慢,智力水平更别提了——伦斯特一家,最初是把吉姆当宠物养的。biqubao.com 然而,路易斯却因喝醉酒飙车,出了意外事故,不幸身亡。 于是,一家人便将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倾注到了吉姆身上。 虽然吉姆不尽人意,但也有不少优点的——伦斯特公爵夫妇自我安慰。 或许是精神麻痹起了作用,伦斯特公爵接受了小儿子。 随着吉姆年龄的增长,伦斯特公爵慢慢放权,让吉姆去接触重要人和事务,尽可能多的历练他,告诉吉姆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最后,他跟吉姆透露了合济会的事。 吉姆非常感兴趣,极力请求父亲给他看看徽章的样子。 伦斯特公爵很放心。 吉姆很弱,想要从自己手中抢夺徽章,是完全不可能的——于是,他放心大胆的给儿子看了徽章。 不久后的一个下午,有人给伦斯特公爵送来了一张异常精致的请帖。 然而,伦斯特公爵只看了看封印,就搁置到了一边。 这勾起了吉姆的好奇心。 能送到伦斯特府邸公爵书房的请帖,证明对方实力和身份不俗。 他指着请帖问:“父亲,这是谁发来的请帖?” “哦,这是黄金岛拍卖会的请帖。”伦斯特公爵言简意赅。 “黄金岛?在什么地方?拍卖会的主题是什么?” 儿子目光灼灼望着他,于是他便又解释了一句:“黄金岛在Y国附近,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拍卖会——拍卖会得到了合济会的支持,所以,拍卖的主题跟寻常拍卖会有些不同,不少拍卖品都是违禁品……” 当吉姆听说黄金岛上还有满足贵族们猎奇心的活动时,他的眼睛亮了。 “您为什么不去啊?” 伦斯特公爵说:“因为时间跟摩尔斯亲王的诞辰宴会时间冲突了。” “父亲,请问我代替您可以去吗?”吉姆郑重的问。 “你?”伦斯特公爵语气有些不太乐意。 黄金岛的那帮人,玩得太疯狂了。 他这个儿子意志不坚定,也不会看人眼色…… 伦斯特公爵一向避免自己儿子单独去出席这种重要场合的,万一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可吉姆太感兴趣了。 “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闯祸!您可以找一些靠谱的随从跟着我啊!” 吉姆渴望探险。 特别是当父亲不在身边的情况。 伦斯特公爵起初不答应。 后来,吉姆磨不过,就请来了救兵——他的母亲公爵夫人,来帮忙说服父亲。 公爵夫人说:“公爵大人,您总不能一直让他活在您的庇护下吧?他现在越来越有您年轻时候的风范了,想一想吧,您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了——雄鹰,如何才能成为天空霸主?必须要放手让他独自飞翔,独自历练。” “可是,万一他说错话,做错事怎么办?”公爵很担心。 那帮随从一定不敢违抗小主人命令的。 公爵夫人高傲的说:“错就错了,再错,他也是公爵大人的儿子,谁敢对他指手画脚?” 公爵动摇了。 公爵夫人看出丈夫神情的松动,继续怂恿:“再说了,黄金岛拍卖会,恐怕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元首的住宅比那里更安全了吧?” 公爵回忆了一下黄金岛的布防,心想,也是。 于是,他就放手让儿子去了。 他给了儿子请帖,以及入会凭证。 但他并没有给儿子合济会的徽章。 在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后,吉姆踏上了去往黄金岛的不归途—— 直到吉姆离开家整整十二个小时,伦斯特公爵才发现,儿子居然胆大包天的将合济会的徽章偷偷带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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