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程灵醒了。 却不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而是被某个毛手毛脚的家伙给吵醒的。 程灵叹口气:“澜哥,你不是一向相当清心寡欲的么?” 江起澜一晚上没睡安稳,而程灵又睡在他身边……他能睡踏实就怪了。 于是,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江起澜起先并没有吵程灵,而是欣赏她的睡颜。 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感谢老天爷。 他的程灵,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宝。 她踏实自律却自由,她冷静克制可又活泼乐天,她漂亮而不自知,她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只要别太浪荡,就可以一辈子都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她没有。 她比大部分人都要努力。 而这么优秀的她,却接纳了自己。 这是她给自己最崇高的荣誉,也是对自己的认可。 江起澜想着想着,思绪不由得飘到了昨晚。 忍不住回味一遍再回味一遍。 越回味越觉得意犹未尽。 第一次小心翼翼,第二次他是被动。 若是再有一次…… 那他是不是可以尽情一点,恣意妄为一点? 于是,欣赏着欣赏着,就改为动手动脚。 见程灵醒来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江起澜更为放肆。 一边连连吻着她,一边解释:“清心寡欲要看对谁了……” 被翻来覆去折腾个遍后,江起澜才放过她。 这次,程灵是真的没力气了。 骨头缝都透着酸软。 而且,比累更强烈的感受是饥饿。 上一次吃东西,仿佛是一个世纪前的事情了。 意识到自己需要进食,程灵感觉更头晕眼花了。 她披着毛毯,赤着脚走到客厅食品柜边,拿起一袋干果,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倒。 江起澜怜悯的从后面抱住她:“我叫了送餐服务,让他们送到门口不要打扰。东西应该已经送到了。” 程灵伸手推开他:“请你暂时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谢谢。” 特别冷酷无情。 江起澜又凑上来,搂住了她。 程灵都气笑了:“哎,你怎么现在这么没皮没脸的?之前你不是高冷的不行吗?”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再推开他。 不一会儿,餐就送到了。 程灵怀疑怀特会所的所有服务,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因为送来的餐,绝对不是什么预制品,而是实打实现现炒,现烘,现烤,现场烹饪的。 江起澜点的菜很丰盛,光硬菜就点了五种:低温烟熏牛小排,黄油龙虾,香煎银鳕鱼,红酒焗猪肋排,香草脆皮烤鸡。 而且每种都是两份。 担心不够吃,江起澜还加了主食,面包,意大利面。 汤品两种:象拔蚌海鲜浓汤和奶油蘑菇汤,还有一份凯撒沙拉,避免油腻。 食物餐盘在桌子上摆放好,两人穿着浴袍,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默不作声的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程灵忽然笑出了声。 江起澜也跟着笑起来。 笑他们前不久初次见面,还彼此对对方充满戒备,很快化干戈为玉帛,现在更是坦诚相见了? 笑他们两人此刻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 笑人生变幻莫测,永远没有办法估算明天会发生什么? 还是单纯的就是想笑? 不知道。 不需要任何答案。 他们心灵相通。 他们也不必担心未来。 无论此刻,下一刻,还是永恒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们都不必独自面对。 他和她,既是爱人,也是最忠实的盟友,最得力的合作伙伴,也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也许,这就是人类为什么会执着于寻找伴侣的原因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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