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起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安吉尔不会杀了他,让他永远停留在完美时刻。 程灵知道安吉尔的毁灭性人格特别强烈。 安吉尔曾经因为无法忍受一个电视剧节目中的完美角色,她找人把写小说的作者,以及饰演该角色的明星一并催毁了——用毒品和性病。 她做过很多毁掉完美事物的事情,普通人的自我毁灭,可能只是无法忍受完美的蛋糕,完美的雪地,完美的超市摆放的水果,切掉蛋糕,踩坏雪地,打乱排列着整齐的水果,对其他人伤害性极低。 可安吉尔不同。 就算她是个傀儡。 她依旧拥有很多权力。 合济会的长老级人物对她的作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要的,只是这个靶子而已。 “应对的方式很简单,想办法让自己变不完美。”程灵说,“她的身体是残破的,她不是女人,但也不算男人。她每次见到长相完美的人,都会发狂——” “你可以打耳洞,鼻钉,纹身,让身体留下疤痕——” “甚至让自己变得庸俗一些,邋遢一些。” “我接触过一些非常优秀完美的教师,他们本身性吸引力很强,不少学生为之心折。这些聪明的教师,只好降低自己的魅力,比如谈吐粗俗,穿着邋遢……关注他们的人,就会大失所望,随后自然而然的转移了注意力。” “当然,不一定有效,但值得一试。” 江起澜当即决定,今晚就给自己制造伤疤,自己让自己不完美—— 他可不希望安吉尔时刻关注自己,这样会直接影响他的任务。 甚至可能会给程灵带来麻烦。 毕竟程灵已经在合济会露了面。 而且,当江起澜想到安吉尔这种手握权力的人,还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变性人,在暗处思考着如何毁掉自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程灵抱着胳膊,认真思考了一遍关于入会仪式的种种细节,觉得自己没有疏漏的环节,于是说:“澜哥,说说你这些日子的发现吧。” 江起澜点点头。 他由远及近,将这段时间所见所感,一五一十说给程灵听。 程灵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下重点。 她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有空就会查跟合济会有关的信息。 她对合济会有了一个框架的认识。 而江起澜的描述,让这个框架更丰满。 程灵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和江起澜的见闻,拼接组合在一起。 就像骨架有了血肉。 隐藏阴影中的合济会,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并在程灵面前,掀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存在即合理。 她无意去干涉或破坏合济会。 ——但前提是,合济会不能伤害到她所在乎的事物。 现在,合济会想要割华国的肉吃,想要压制华国,而且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渗透到了华国各个领域。 程灵无法坐视不理,更不能坐以待毙。 她只能变被动为主动了。 江起澜不停嘴说了一个小时,说到最后,他感觉大脑都有些缺氧了。 最后,他停了下来,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后,说道:“……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程灵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看他打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等他放下瓶子,她才开口道:“合济会的大概情况,我心中的已经有数了。现在,我们要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来解决掉两件迫在眉睫的麻烦事。” “第一件事。伦斯特公爵,昨天晚上就坐专机抵达了洛杉矶。目前,他住在洛杉矶的府宅中,我猜,明天一大早,他就会到怀特会所质问你,为何他儿子丢失的合济会徽章,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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