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澜没有理会他的自我介绍和道歉。 弯着腰的约翰,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约翰并非完全的废物,至少,他的心理素质过硬——毕竟自己叔叔的妻子都敢玩大肚子。 所以,瞬间的慌乱过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静,解释道: “抱歉,是我失态了。最近我正在为我们家族的奢侈品女装品牌寻找代言人。但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刚刚见到您的舞伴,太完美太迷人了!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那种感觉!我一时激动,就失态了……真的很抱歉。” 江起澜没出声。 显然是没有接受约翰的借口和道歉。 当着自己的面,觊觎自己的女人——地位越尊贵的男人,越无法忍受这一点。 巴蒂也是男人。 他很明白。 此刻,巴蒂心中充满了对约翰的鄙视。 真是没规矩—— 但巴蒂是宴会的主持者,不能让主角和客人闹不愉快,于是,他出面打圆场:“嘿,方先生,约翰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江起澜冷笑:“他还小?巴蒂先生,三岁小,五岁也算小——但这位约翰先生,我看他的岁数,应该比我还要大好几岁吧?” 巴蒂僵笑着:“您是聪慧,不能跟您比。他毕竟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学生,对社会制度和规则,不是很了解……” 约翰知道今天不拿出特别好的说辞,恐怕过不去了。 约翰是要进合济会的——他不愿意也不能得罪任何一个合济会的高级成员。 今天的宴会,是他求了阿莫斯好久,阿莫斯才带他来的。 他不能还没摸到合济会的门,就把合济会的高级会员得罪了。 于是,约翰一咬牙,打断了巴蒂的话。 他说道:“方先生,我的确是被你的女伴容貌所吸引——但是,请你放心,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我是个gay。百分之一百纯粹的那种。” 江起澜一听,紧绷严肃的脸,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看了看约翰,又看了看阿莫斯,似乎在确认“约翰是gay”的真实性。 阿莫斯略带尴尬的耸了耸肩。 江起澜这才换上笑脸,并伸出右手,略微用力的跟约翰握了握:“哦,这样啊。欢迎你参加我的宴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在高级的场合,要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要给你的叔叔丢脸啊。” “万一遇到那种脾气暴躁的,懒得听你解释,你可就惹麻烦了。” “您说是不是,阿莫斯?”江起澜冲阿莫斯问道。 阿莫斯和约翰都有些不高兴。 但约翰有错在先,他们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方先生说的是,方先生大度。”阿莫斯斥责约翰,“还不谢谢方先生的体谅?” “谢谢方先生的教诲。”约翰说。 江起澜这才抽回自己的手。 阿莫斯心里,却并未打消对约翰的怀疑。 江起澜却不在意了,他向会场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问巴蒂:“老伙计,我们其他朋友呢?” ——高级会员加入合济会,需要至少七名及以上的合济会高级老会员在场。 这是规矩。 巴蒂心领神会:“方先生,这是着急赶紧完成入会宣誓,可以去陪你的小美人了吧?” 江起澜露出一个“你很懂我”的笑容。 巴蒂拍了拍江起澜的肩膀说:“有三名正在地下二层的酒吧喝酒,还有两位在路上。人都到齐之后,我们会一起到圣殿,为你主持入会宣誓仪式的。” “OK。”江起澜耸耸肩,“我们也去酒吧喝一杯吧。” “没问题,”巴蒂转身要走。 阿莫斯却唤住了他们:“等等,你们两位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约翰交代。” 约翰不是合济会的。 如果约翰在,那么他们就没有办法聊只有合济会会员才能知道的事情了。 “那好吧,抓紧时间啊。”江起澜说,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误会已经解开了,来参加宴会,就要开开心心的,别再教训你的侄子啦!” 阿莫斯点头,“谢谢方先生。只有几句简单的话,很快我就会过去找你们一起品味美酒的。” 于是,巴蒂跟江起澜转身从会场里侧的门离开了。 见两人的身影,才大门处消失,阿莫斯这才将约翰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叔叔?您要跟我说什么?” 约翰心里清楚阿莫斯想问自己什么。 但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阿莫斯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知道你没有在找什么代言人。你知不知你的样子,很像在觊觎他的女伴?” “是我不对。”约翰老实认错。 可阿莫斯并没有放过他:“那你跟我说,你为什么要盯着他的女伴看?” 约翰为难的说:“阿莫斯叔叔,我实在不方便说出真实原因。” 阿莫斯有些狐疑的看着约翰:“你知道,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约翰叹口气,表情凝重的说:“叔叔,看到那个女人,我便……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你不那么开心的人。” “什么人,能让我不开心……”阿莫斯猛地住了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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