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沙滩,江起澜到达了岛屿的最西侧。 面前是个面积很大的无边泳池。 江起澜注意到,泳池边上方是一个十米高的跳台。 ——想必,表演节目单里的【飞跃跳水台】项目的举办地,应该就是这里了。 泳池边摆放着几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盛有点心的碟子,堆放着干果、马卡龙、巧克力一类零食,后面的柜子里,有各式酒水饮料。 ——这是提供给客人们观看“跳水”节目的零食。 真不知道,什么人在见到活人被摔成四分五裂后,还会有心情吃喝。 走近了才发现,此刻泳池里此刻还蓄满了水,还有三男一女正在里面游泳,泼水,嬉戏。 几个小时后,泳池的水会被放干净。 将会有人为了一线生机,跳下来,摔得跟烂西瓜一样。 他们在这样一个地方游泳,心里不会膈应吗? 三个男人体毛雄盛,那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的飞扬跋扈,看来也是尊贵的客人。 这时,那女子抬手指了指跳台,捂着嘴嘻嘻笑起来。 ——看来,他们正因为这里不久后将死人而兴奋呢。 挨着泳池的,是一家装修的很有格调的饭馆。 饭馆门口有服务员正在榨新鲜的水果汁。门口摆放着几个冰柜,盛放着现做的冰激凌。 可以看出,黄金岛很关心客人们的岛上体验。 江起澜没有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 尽快找到受害者的位置,尽快制造混乱,给更多人创造生机。 很快,他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工作人员用地”。 江起澜停下脚步,侧耳聆听。 除去游泳池里游泳戏水打闹声,旁边饭馆旋转的吊扇的嗡嗡声,另一侧海滩的音乐声…… 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而且,从房子的规模,窗户的大小,门口沙子被踩的踪迹,可以推断出,这里应该不是他的目的地。 继续往前。 ——走过,沙滩排球场地。 ——走过装有铁网的篮球场。 他来到了第二个“工作人员用地”的建筑。 大小跟寻常学校的礼堂大小差不多。 这个房子的窗户高而小,门口沙子被踩得极为散乱,屋里有些嘈杂的声音—— 他一停下来,立刻吸引了几道目光。 目光来自黄金岛员工和雇佣兵。 江起澜直觉自己找对了地方。 雇佣兵是没有资格跟客人主动攀谈的。 除非有客人不遵守岛屿的规定。 见江起澜迟迟没有离开,一个穿着七分裤,半截袖的服务员,赤着脚,快步朝他走来。 穿这种衣服的,一般都是负责打扫卫生、端茶送水之类打杂工作的服务员。 身份地位显然没有专属管家高。 这名棕色皮肤的年轻服务员,跑到江起澜面前,用口音很重的英文询问到:“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江起澜瞥见,不远处烧烤自助餐的餐台处,有两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在【无路可退】酒吧遇到的笠井由香里,以及她那位个子高大的跟班。 笠井由香里正在跟一个灰白头发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小声争吵着什么。 跟班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眼神警惕打探着四周。 江起澜与跟班四目相对。 跟班弯腰在笠井耳边说了句话,笠井立刻抬头。 她看到了江起澜。 笠井忽而一笑,接着,她朝江起澜走来。 江起澜扫了她一眼,转向服务员,对他说:“这个房子里面,关着的都是待宰的畜牲吗?” 服务员艰难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后说:“不是畜牲,是人。” 江起澜冷冷的说:“下等人不配称为人。他们都是畜牲罢了。怎么,你难道不是畜牲吗?” 一看江起澜不高兴了,那服务员吓得险些跪下:“尊贵的客人,您说的没错。里面都是畜牲。我也是畜牲。” “把门打开,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他们此刻的表情吧。这么多人集体释放绝望信号的样子,想必一定十分有趣。” 江起澜露出冷酷的笑容。 “这……”服务员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身后传来了笠井由香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 “想不到,先生也是喜欢这种调调的人?看起来不太像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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