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再次启动了。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刚刚那个令人耳热心跳的吻,让两人都有些难以自拔。 想品味,却不敢回味得太细致。 后面的路由平坦笔直变为盘山路,几分钟后,车子到达了露营俱乐部的大门。 毕竟入秋了,露营没有春天夏天那么受欢迎了。 大门外停车位空了大半。 江起澜将车子停稳,吸口气转过头望向程灵。 程灵脸上红晕还没有彻底消退,大门外的灯倒映在她的眸底,亮晶晶的。 “我们到了,准备下车吧,”江起澜忍不住嘴角轻扬,“你有没有口罩之类的。” “有。”程灵从包里拿出口罩戴好,针线帽戴好。 江起澜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 一下车,江起澜就拉起她的手。 营地很安静,一大片帐篷,只有零星三五个亮着灯。 两人定了最靠外的一个帐篷,虽然风大,但景色更好一些。 程灵还要了户外烧烤炉,十串鸡翅,五十串羊肉串牛肉串,杂七杂八的蔬菜串二十串,还要了独立包装的调味料。 江起澜在帐篷周边检查了一圈,确定帐篷绑的结实了。 服务员已经帮忙把烧烤炉子点上火,把串好的串串用几层铁架子摆好。 “两位慢慢享用,有需要,可以按服务铃。”服务员给了程灵一个遥控器。 几个按钮“添火”,“添水”,“加菜”,“呼叫”。 程灵道了谢,等服务员走远了,她就把针织帽和口罩摘了下来。 江起澜伸手去拿串,被程灵挡住了。 “澜哥,你好好坐着放松一下,今天我来烤。”程灵很认真。 程灵把长发绑了发髻,擦干净手。 江起澜坐在野餐椅上,看她抓起调味料,倒一点儿在手背上,挨个尝了尝。 随后,她娴熟的将串串抓起,根根分开,在窜着火苗的烧烤架上一字摆开。 她眼睛盯着串串,时不时转动手腕,翻动火舌舔着的肉串,一会儿撒点这种调料,一会儿撒点那种调料。。 烤串上的油渐渐分泌出来,偶尔发出吱啦啦响两声,在宁静的秋夜中传出去好远。 他抬头看着星空,内心从未如此满足过。 第一批串串,程灵挑选的容易烤熟的薄片羊肉,已经烤好了。 她将肉串转移到铺着塑料袋的不锈钢盘里,再往烧烤架上放了一些不太容易熟的鸡翅,肋排串。 “澜哥,我们先吃肉串吧。”程灵将盘子放在野餐桌,在另一侧的野餐椅坐下。 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烤的火候恰到好处,再撒上一点点鲜红的辣椒末,勾得人唾液腺飞快分泌。 炉火上烤着难烤熟的鸡翅和肋排,程灵就可以跟他一起吃。 江起澜拿起一根烤肉串,程灵目光灼灼看着他。 她有点紧张。 这是澜哥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 牙齿轻轻咬住肉块,轻轻偏头,将一整条羊肉撸进了口腔。 羊肉烤的火候恰到好处,肉味香浓而柔韧,舌头卷着肉块,推到了牙齿,唇齿之间都是浓烈的碳烤蛋白质独特的香味。 然后舌头才后知后觉尝到了其他的味道,咸香麻辣在口腔次第传开。 江起澜的眼睛亮了:“太好吃了!” 程灵悄悄松口气,“那你多吃一点。会不会感觉辣?” “不会,刚刚好。”江起澜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回味了一会儿,“真的很好吃啊!你也吃。” “好。” 程灵拿起肉串,两人你一串,我一串的吃起来。 偶尔,程灵会站起来回到烧烤炉边,往火上的串串撒点调味料,翻动翻动。 江起澜打开了瓶饮料,倒在玻璃杯里,一人一杯。 林木丛丛,山风呼呼。 两人偶尔碰下杯子,夹杂着江起澜的夸赞。 程灵心满意足了。 那些梦寐以求的日子,回来了。 吃饱喝足,程灵从帐篷拖出一张垫子,铺在平地上,她先躺了下来。 江起澜随后在她身边也躺了下来。 中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两人看着天。 在万千星空下,人才能察觉自己的渺小。 唯有身边的人,能让自己有真实的存在感。 两人静静望着星空,听着风声,远处帐篷传来啤酒杯碰撞的声音。 江起澜轻轻开口了:“程灵……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 虽然这里确实很安静,确实能够亲自自然……可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很多,程灵却偏偏挑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而且,他不会看错,程灵定定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很悠远。 让他有种感觉,她在通过自己,看另外某个人。 程灵悠悠吐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澜哥,你有没有想过,生命是不是不停的在轮回?” 江起澜坦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程灵轻声说:“说不定,你我曾经就是亲密无间的人。或许,此情此景以前发生过。来这里,不过是遵循本心罢了。” 江起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那万一,两个人只有一个人拥有曾经的记忆……那个独自背负着原本属于两个人记忆的人,该有多寂寞和沉重啊。” 接着,他又问道:“所以,程灵,你是那个背负着两个人记忆的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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