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站起来,搓了搓眼睛。 营地灯亮度一般,篝火又一直跳跃,让她盯着细小的电线操作了这么久,眼睛都有些酸了。 她有点遗憾,手机刚刚连接的瞬间,进入了几条信息。 但电量实在有限,她不能冒险浪费电量去看短信。 “大姐头,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再去休息会儿?”隋超问。 程灵摇摇头:“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累,缓缓就行。倒是你们,三组休息站岗时间已经结束了,去换四组来吧。” “可我不困。” “我也不困,也不累,大姐头,别赶我走,我……我想再坐会儿。” 程灵拨弄着篝火,问:“那一二组守夜的时候,你们睡着了没?” “睡了!”“睡得可香了!” “二组的人推了我好几次才把我推醒……” 三组众人七嘴八舌。 他们没有人想放弃跟程灵相处的时间。 等他们终究要分开的时候……啊,太痛苦了! 现在明明跟她并排坐在篝火前,就已经开始提前感受分离后的痛苦了?! 程灵,是一个谜一样强大的女人。 真难以置信,这个女人,居然是一个在网上被骂得狗血喷头的糊咖。 “既然你们不困,就都过来帮我来收拾肉干吧。”程灵说。 程灵把一直挂在篝火边烘烤的猪肉取下来,这一大块肉,在火边儿烤完脱水后,还重达三十多斤。 程灵把肉横放在用来当砧板的树桩上。 这块猪肉程灵没有去皮,带着皮烤,不容易把里面的五花肉烤坏,而且脆烤猪皮也相当美味。 这一块猪肉的表皮,被烤得微微有些焦,呈现出深棕色。 要把猪皮整片切下来,猛火烤烤内侧,就可以吃了。 但里面的肉,还夹生,需要切成长条深度烘烤。 “我把肉干切成条状,你们把这些肉条铺在树枝上,撒这个干料,”程灵把之前用来炸肉脂渣的剩下的干料小盆递给他们。 “找两个长度差不多的树枝,充当长筷子,这些肉条要时不时翻动一下。” “这种方法烤出来的肉干,吃起来比较费劲。但胜在可以保存很久,只要别泡水,别太潮湿,保存个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很多游牧民族、或环境艰苦地区的人们,都会这样烤肉干当干粮。” “我就喜欢吃硬一点,有嚼劲儿的肉干。” “我喜欢吃湿哒哒的肉干。” “我就很简单了,是肉干我都不会拒绝的。”隋超说。 “哈哈哈,你就说你是吃货呗,”场务女生笑他,“不过,程老师,你可能已经听腻了……你烤得烧烤真的超级赞!一级赞!” “是是!” 程灵笑了,她挽起袖子,抽出专门切生肉的刀,一边切肉条,一边说:“这些还不算顶级好吃的呢。咱们这条溪流刚好赶上了它的枯水期,若是水量丰沛时,就可以抓到鱼。我跟你们说,我烤的烤鱼那才一绝呢!” “就溪水里,抓几条鲤鱼,简单收拾一下内脏,去去鳞片,切成花刀,厚厚涂一层调料,没有调料的时候,就摸盐。再找根木棍插进野果子里,把木棍连同野果子从鱼嘴塞进去,放到火上正反面烘烤。吃的时候,像啃鸡腿一样啃着吃,滋味特别棒。” “要么就是找块薄石板,架在火上,将鱼切成薄片,放在被火烤得滚烫的石板上,半分钟都用不了,鱼片就熟了。这样的鱼片吃起来很弹很有嚼劲儿。” “若是在海边,捞几条青花鱼,大火烤得鱼皮酥酥的,脆脆的,鱼肉却特别肥美多汁,什么佐料都不用放,吃几条都吃不够。” 一群人跟着咽了一大口口水。 奇怪,明明晚饭吃得撑得要吐了,现在居然已经神奇的消化了,甚至还感觉有点饿? “大姐头,你一说,我好心动,恨不得立刻找条河跳进去抓鱼。可惜……”隋超挠着头,“心动死于行动,你那轻描淡写的第一步:抓几条鲤鱼——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程灵用“这个孩子没救了”的表情看着隋超:“你抓不住,你不能去超市买么?超市的鲤鱼8块钱一斤!” “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跟隋超的想法一模一样啊!我们进入思维怪圈了!是啊!抓不到就不能买吗?哎呦我肚子笑得疼!” 等一帮人笑够了,程灵接着说,“人,还是要学会亲近自然,走出厚重水泥房,要学会给自己找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乐趣。” “自己烤的食物,可能没有饭馆好吃,但你会有种奇异的收获感和满足感。烤鱼这种还有点难度的先别挑战,你们完全可以烤一些简单的,比如烤香肠,烤鸡翅,烤棉花糖,烤青椒什么的……” 一群人听得肚子都开始叫了。 程灵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一个个肚子叫的,让自己有种置身夏夜的池塘一样。 “说起来,猪耳朵、猪鼻子和猪尾巴我没收拾,你们要想吃,我就烤给你们吃。书包里还有些香肠什么的。” 一群人疯狂点头。 嘘! 其他组还在睡觉! 我们几人吃独食! 嘿嘿嘿! 三组人疯狂苍蝇搓手.jpg “等我先把肉条切完。”程灵加快手上的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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