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云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程灵警惕的眼神,他解释了一句:“你,脸上有汗……” “哦哦,”程灵一把抓过医疗队手里的擦汗毛巾,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好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江起云一眼,将毛巾塞到医疗队手里,转过头问:“大家东西收拾的如何了?轻装简从,一定要轻装!” 白沐川从旁边凑过来:“江哥,你太神勇了!居然能替大姐头挡枪!” 江起云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的温度,细腻而滚烫。 可……她怎么躲着自己? 是还在生气吗? 可是—— 下次若是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一定还会毫不迟疑的扑上去救她的。 “大家都收拾好了?等等,你——”程灵指着一个摄像师,皱起眉,“你怎么还拎着摄像机啊?这种东西又重,又不实用……” 摄像师扛着摄影机:“程老师……我绝对不会给队伍拖后腿……若是我们成功逃脱了,今后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会后悔,今天的我为什么没带上摄像机,没有拍下这难忘的一切……” 这位日后成为国际顶尖金牌身价千万美金的摄像师,无数次感谢这一天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这段录像,成功挽救了直播中断的重大事故,让《绝境求生》节目真的绝境中生存了下来。 更不用提,这段珍贵的录像,被多少大平台高价竞相购买。 此为后话。 程灵点点头,还是叮嘱了一句:“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命更重要。” “谢谢程老师!”摄像师毕恭毕敬鞠躬。 程灵去检查被绑的罪犯们,亲手将每个人的绳子加牢固了一些,所有人都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送进了宿舍房里,原本还算空旷的宿舍瞬间变得拥挤。 大力已经苏醒了。 他的眼睛冒着怒火,挣扎着,嘴里骂咧咧的——可惜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程灵看他不老实,上去一脚给他又踹晕了。 这下,几个已经醒过来的罪犯立刻闭嘴装死。 宿舍里有电话,程灵拿起来,试着拨通了一下,发现这电话是内部网络电话,就是局域内通信,无法向外拨的那种定点电话。 程灵直接把电话线给扯下来,塞到自己口袋里。 最后,程灵检查所有人都绑的结结实实了,这才走出宿舍,将大门锁好。 路上,她掏出手机,手机电量21%! 刚刚还43%! 怎么就21%了! 苹果手机掉电速度也太不合理了吧! 程灵再一看信号——好嘛——信号变成0了。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老哥。 虽然现在发送不成功,万一什么时候有信号了,老哥就会收到。 【哥。森城警察局靠不住。想办法申请枫城警方异地执法,目前我们还算安全。现在我要带着大家往森林深处躲。请尽快想办法派人来营救。】 程灵将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心想,不知何导他们有没有手机? “何导,林监制,你们有手机吗?” 林监制叹气:“这帮人渣,居然把我们的手机都毁了。卫星车也砸了。” 当初拍摄节目的时候,怕人多眼杂,有人万一不小心拍摄了节目组里的视频,偷摸传到网上,容易引起麻烦。 为了规避风险,节目组只有五部手机。 何导一部,林监制一部,留在营地里的一部,还有宣传组和控评组各一部。 节目组被一窝端的时候,这帮罪犯,把他们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没有一部手机幸存。 直到众人在后门看到了用裁切原木机器拦腰斩断的四部手机。 程灵从口袋摸出营地里带出来那部手机,“我这里有手机。我已经委托我哥哥报警了……但是,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本地警察局内部,混进了耗子……” “耗子?”白沐川疑惑的重复。 “就是有内奸。本地警察恐怕帮不了我们。”程灵巡视着眼前三十几个人。 她要带着三十多个小白,躲避敌人的追杀,还要解决吃喝住行的问题,最终目的是活下去。 这是真正的绝境求生。 高难度。 一个不留神真的求不了生那种。 程灵最担心的是队伍里两个伤员。 ——江起云枪伤,虽然现在看上去精神状态勉强可以,那是因为麻醉劲儿还没过。等麻醉劲儿过了,恐怕有江起云受的。 ——另一个伤员是吕登峰,不过,他到底是肌肉厚实抗揍,虽然鼻青脸肿看上去凄惨,但坐了一会儿,简单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东西,状态挺好的。 摄像师将镜头对准程灵的脸。 “所以,现在,我们谁也不能靠,就只能靠自己,靠队友……我的意思是,靠你身边的人,大家要合作,才能想办法脱险。” 一队人再次上路。 每个人心里都很忐忑。 前方,会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我们能顺利脱险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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