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二还真的被庆修的话所震慑住。 但他很快便摇头否认,“庆国公,那冯盎虽然是个酒囊饭袋,但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过你给的意见朕也会仔细考量,至少再之后朕会一路监视此人,若是有任何异常绝不放过!” 庆修微微摇头,“陛下,你总是太高估别人…不过也罢,很快就会知道我所说的对错了。” “总之,你多加小心吧,若是有需要的话朕可以派遣一些人手来帮你。” 庆修白了一眼李二,他俩都知道这不过说的是场面话。 凭自己的身手,还用得着他李二来派人保护? 更别提冯盎根本没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 “陛下那点人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暂时不需要!” “呵呵…庆国公这是哪里话!对了,朕最近听说你起了一座温泉山庄,好像风评还相当不错,若是朕近来有空的话还真想去看看!” “没问题!我可以把最豪华的雅间留给陛下,不过可切莫忘了提前预交定金,要不然陛下当天去了刚好没有空房,那多不好!” 李二听的一头黑线,庆修这是连请自己泡一次温泉都不愿意啊! …… 退朝后,冯盎黑着脸回归到礼部安排的居所。 这一路下来随从的根本不敢与他说话,生怕自己成为了冯盎的泄愤对象。 当冯盎坐定,看到桌案上还摆放着陛下给自己进贡的回礼时,他一声怒吼直接将朝廷的回礼摔在地上! 那些价值不菲的定制官窑瓷器噼里啪啦的碎满一地,看着下属们心惊胆战! “殿下冷静啊!您这是在长安城啊,要是让礼部的官员知道您摔碎了陛下的回礼,我的天…” “是啊,有什么话咱们回去之后再慢慢细说,在这里当心隔墙有耳啊!” “皇帝明显是和那庆修穿一条裤子的,要是现在授人以柄的话只怕咱们走不出长安城!” 冯盎不是不明白他们说的道理,只是他实在难以咽下胸中这口恶气!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皇帝分明就是偏袒庆修,那个混账竟然还用什么二十五两银子来羞辱本王!” “那家伙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日后有机会本王定要亲手弄死他!” 冯盎暴跳如雷,挂地上本来就破碎的瓷片踩成了碎渣,哪怕是这样他都不觉得有半点解恨! 恰在此时,府邸外有一名小厮匆忙跑进来,告知冯智戴已经苏醒的消息。 正在气头上的冯盎起身,“我的情况如何了?马上带我去看看!” 虽然冯盎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他亲眼看到躺在床上被缠成粽子的冯智戴时,仍然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父王…那个庆修死了吗?我……我要用他的头骨做成夜壶用!” 冯智戴面色苍白的如同死人一样,眼神中还闪烁着怨毒,“还有他那些妻妾……全都要……咳咳……” 他一想到自己不但变成了太监,下半辈子还要一直在床上躺着当个废人。 便恨不得能亲自活吞了庆修! “孩儿,那庆修在长安城中根基颇深,本王没想到连皇上都偏袒他!” “但你大可放心,为父绝不会让你白白吃亏,庆修早晚有一日必定会比你还惨!” 冯盎信誓旦旦的做保证! 可冯智戴眼中只有落寞。 他知道,自己落得这个鬼样子,从此以后怕是再无可能继承岭南王的王位了。 冯盎有十余个儿子,就算自己残废了他也能有更多的替补。 纵然逢冯盎再疼爱他,也绝对不可能把王位传授给时而如今的他,那等同于是毁掉他们这积累百余年的岭南基业。 冯盎又思左片刻,随后他把下属叫来,低声对他吩咐几句。 下属高质听了顿时面有难色,“殿下,小人并没有把握,那庆修武功高强,我们几十个兄弟都近不了他的身……” “屁话!你就非得正面动手?不会想办法暗地解决了!” 冯盎瞪了他一眼,“不管是下毒放火,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成,回去之后本王封你为一城之主!切记必须在我们回到岭南之后才能办这事,否则牵连到本王的话要你好看!” 这奖赏听了确实诱人,但是高智并没觉得多兴奋。 毕竟这件事儿肉眼可见的难以解决啊,甚至他有没有命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遵命…” 高智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此,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略作收拾之后,冯盎一行人便是离开禁城,返回岭南。 在离开时,他们一群人故意大张旗鼓的从庆国公府门前路过! 当走到此地时,他们一行人直接停下来,随从们都不怀好意的握紧腰间刀柄,看似随时都想冲进去火拼。 可那两位守门的门将根本不理会这些小丑,仿佛没看到他们一般兀自站岗。 就连手中的长刀都不曾拔出来,蔑视至极! “你们的庆国公回来了吗?今天他可让本王很是难堪啊。” 冯盎掀起马车的帘子,讥笑着对那两位门将说道,“让他出来见我!” 两位门将嗤之以鼻,“阁下若是想进国公府,需要提前三天通告申请,若是有请柬的话可以直接进来。” “可是看阁下的样子,似乎和庆国公的关系不佳,他老人家应该不会给你发请帖吧?”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你们庆国公府上下都一样!” 冯盎勃然大怒,只可惜现在他身处长安城中不能随意妄为! 这时,大门忽然开启,一名小厮仆人缓步走出来,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冯盎。 “我家庆国公听说岭南王路过此地,是为了领医药费的吗?” “不过庆国公不是很欢迎殿下,不便让你进入,若是要银子的话让随从进来取即可!” 又一次提到银子,这马上勾起了冯盎今日在朝堂上的回忆与难堪! “告诉你家主子,不出三个月,本王要他对今日所作所为后悔一辈子!” 扔下狠话,冯盎示意起驾走人! 看着岭南王那一行离去,门将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岭南蛮夷之地的人都这么没礼貌?连他们的王都没个好态度!” 如此也难怪他儿子被庆国公打的残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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