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互换概念的说辞就连诸位大臣们也听的极其佩服。 不愧是庆修啊,打嘴仗从来没吃过亏! 魏征也兀自低头琢磨,自己要是能有像庆修这样的口舌,或许大多数时候就能更加说服李二了。 “殿下!殿下” “气大伤身啊,您还有心脏疾,千万不可随意动怒!” 侍卫们眼看这家伙竟然气得要一口气咽下去,连忙上前宽慰安抚! “岭南王,你还是克制着点为好,要是不小心把你气死了我的罪状岂不是又要多一样了?”庆修满不在乎道。 “陛下,此人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理应裁决!还请您宣读惩戒!” 冯盎彻底不想和庆修斗嘴了,完全转向李二。 “既然爱卿这么说,朕也不得不依法办事了。” 李二压下笑意,一脸严肃的看向庆修,“庆国公虽然出手打伤冯智戴,但事出有因,只是打的太过没轻没重!” “这样吧,之后冯智戴在长安城的医疗费用,就由庆国公来出,权当赔礼!” 李二说话半晌,冯盎还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李二,等着他宣读更多的惩罚。 “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陛下,这就…完了?!” 冯盎一脸的难以置信,而他得到的回应则是李二笃定的点头。 “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冯智戴错在先,他的身份尊贵,可庆国公也同样身份尊贵,这普天之下怎能有人可以调戏侮辱国公的妻妾而不受惩罚的?” “说到底你们二人都是国之栋梁,假设反过来庆国公被冯智戴打伤,那朕今日也很难宣判啊!” 李二养装作一脸的为难,实际上心里对此人是极度厌恶。 自己在长安城爱民如子,勤俭节约,这个混账东西在岭南地鱼肉百姓,为非作歹。 若非是看他冯盎在岭南树大根深,此番进京都想好好惩戒他! 庆修这事儿刚好也让他借来杀一杀冯盎的锐气。 冯盎万万没想到今日宣判竟然是这个结果,这分明就是李二在偏袒庆修! “陛下,小王不要他庆修任何赔偿,只要一点,让他承受和我儿子一样的痛苦便可!” “我儿子可是被他废了命根子,他何罪至此啊!” 冯盎越说越激动,竟然还直接当庭嚎啕大哭起来,那刺耳的嚎声听的大家都忍不住捂耳朵。 “一把年纪的嗓门还这么大。” 病好不久的杜如晦眉头皱起,他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房玄龄在他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朝堂就算收了场,也后患无穷啊。” 不必多说,大家都明白,岭南王不可能是个吃亏的主。 “爱卿!你是想让朕难做吗!” 李二面色阴沉下来,他已经不想再斡旋下去! 这事儿今日无论如何必须到此为止,若是岭南王再让自己下不来台… “陛下,我可以认。” 庆修蛮不介意的答应下来,“据我所知岭南王最多再停留三日就得离去,按照长安城最昂贵的医馆来算,这今日的医药费…二十两银子,够了!” 他岭南王的儿子,未来自己王位的继承者,在庆修这边也就值个二十两银子。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羞辱! “陛下今日果真要这么判决吗?小王在岭南镇守多年,若非是有我在整个岭南早就乱成一锅粥,不知道反了几遍啊!年今日这么做实在是让小王…唉!” 冯盎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给自己添功加绩,听的李二生理不适! 若非是当初唐朝刚刚大定,四周未平,李二怎么以羁縻的方式容忍他在岭南当土皇帝? “朕今日所做的判决已经是最为公正,若是你有所质疑,之后可以送奏章来细细探讨!” 当然了,奏章就算真的送了,他李二也没时间看。 “岭南王,之后你可以派人去我府中取钱,我给你二十五银子吧,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找补营养费,不用谢!” 庆修随口应付道。 长孙无忌也出言帮腔:“庆国公对陛下所提出的惩罚毫无异议,已经是很顾及殿下的情面了,还请殿下见好就收。” 冯盎忽然冷静下来,他意识到今天李二是铁了心的要帮庆修。 说穿了天,庆修也不可能得到半点实质性的惩罚! “多谢陛下主持公道…至于那点钱,庆国公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你眼睛看不见,等到不慎跌打扭伤用来买药!” 冯盎眼神怨毒的看着庆修,他还真是从来没如此憎恨过一个人! 不光是他儿子,镰刀自己的颜面,一个封地之王的颜面都在这朝堂上丢尽了! “岭南王客气,我虽然目不能视,但毕竟心明眼亮,不像有些人眼睛比谁都亮,反而是自讨苦吃!” 庆修话里的讥讽意味很重。 “退朝!” 不失时机响起的退朝声,让这件事情也表面告一段落。 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事儿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待到朝堂散去后,李二特意留住庆修,让他与自己一同前往宫殿。 “庆国公,那冯盎是睚眦必报之人,今日这件事情他肯定不愿意吃哑巴亏,你要多加小心。” 李二语重心长的叮嘱庆修,“此人不像那些使臣,朕可以随意拿捏,他可是岭南王!” “多谢陛下提醒,不过在长安城就凭他手下那些草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反倒是陛下要小心他回到岭南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动作?呵呵,庆国公多虑了,他倒是敢!” 李二对此完全不屑一顾。 岭南历代的土司王都是明知自己不敌中原王朝,每一次朝廷沦落暴乱时,他们立刻划清自己与前朝的界限,自立为国。 可一旦中原王朝大定,他们又马上俯首称臣,绝对不给自己引火上身。 李二并不相信这个整日养尊处优都快四肢退化的冯盎当真有胆量起兵造反! 庆修笑了:“陛下这么说还真是有失偏颇…或者说,太高看冯盎了。” 高看? 李二有些不解。 “那家伙本来就是一个万事拎不清的草包,他这王位是继承来的,未必能像上一任岭南王一样对中原和岭南的实力差距有清醒认识!” 庆修一语中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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