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庆修嘴角带着一丝讥笑道:“你们想要回一些本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几人迫不及待将期待的目光投过来,庆修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只是很可惜,庆修并没有想要救他们的打算。 甚至连他手中那九百万贯的差价,他也不打算付出……凭本事赚的,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庆修微微颔首,十分淡然地说道:“趁着现在还有人买你们的盐,赶紧把盐卖出去,没准还能回些本钱。” 等朝廷彻底掌握了细盐提取的手法并扩大规模,到时候人人都能吃上上好的细盐,而他们手上囤积的那三千万斤细盐,只能烂在手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庆修话音刚落,赵谦就挺着肥胖的身躯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甩了甩袖子,十分果决的喊道:“就算是把这些盐倒进水了,也绝对不可能贱价卖出去!” 作为一个从事贩盐并习惯以低成本攫取大量利益的盐商,是绝对不可能用花费了六百万贯买来的一千万斤盐以二十万贯的价格卖出去。 想来其他几人也是如此,从他们脸上坚决和激动可以看出。 “那就不关本国公的事了,那些细盐现在是在你们自己手上而非本国公的手上,能否卖出去也不是本国公该关心的。”庆修语气开始冷淡下来,当初有的赚就拼命买,现在亏了就求上门来,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还请镇国公息怒,只是这个价格确实不是我们能承担的,当时我们从您手上买的价格是六百文。”杨工说着语气一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首位的庆修,接着带着几分哀求说道:“能否请镇国公给个活路,稍稍降低些价格买下我们的盐……” 庆修暗暗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那么,你们打算用什么价格把手里的盐卖给我呢?” 杨工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连赵谦也默默的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小声商讨。 一阵商讨过后,杨工露出几分稍稍自信的笑容:“我们商量好了,以五百文的价格如何,至于之前六百文想您买的钱,就当是给镇国公的孝敬,我们和镇国公始终都是一起的。” 赵谦等几人也是面色缓和了一些,点着头应和,一副你赚了大便宜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庆修笑了,眼神中满是讥讽,拒绝道:“呵呵,五百文的价钱,真是好大的便宜啊!” 杨工面色微变,刚要开口,庆修先一步出声道:“二十文一斤的盐要本国公五百文一斤的价钱买下,你们怕不是把本国公当傻子了吧?” 几个盐商面露不喜,赵谦更是皱着眉头问道:“镇国公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忘了,这些盐可是镇国公卖给我们的!我们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钱!” 事到如今庆修也不再跟他们装了,直接了当的说道:“从你们运走这些盐开始,这里就从来没有你们的钱了。不论你们是赚是亏,都与本国公无关。若要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别怪本国公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你……”赵谦气的浑身发抖,肥硕的身躯颤颤巍巍,其他几人脸色更加难看,可门口涌进来的家将们看过来的眼神让他们理智下来,不敢出言放肆。 “镇国公说的是,是我等冒犯了。”忽然,杨工脸上的难堪如同冰雪般融化,转而一脸笑容的拱拱手道:“先前是我们失礼了,请镇国公恕罪。” “杨工,你!”张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伸手拉了他一把,可后者不予理会。 反而杨工脸上的笑容更甚,语气缓和地说道:“镇国公说的极是,身为商贩自然要有小商贩的觉悟,是赚是赔我们早该有准备的。” 庆修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带有狐疑和不解,莫非这老头是被气傻了不成?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反而一脸和善。biqubao.com 被庆修一脸莫名的看着,杨工也知道这个转变太过生硬,轻咳一声道:“咳咳,方才都是误会,还请镇国公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自然,造成如今的状况,本国公心中也有愧疚。”庆修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一个字也不信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就告辞了。”杨工无视一同几人不断抛过来的目光,笑着拱手道: “还请镇国公给个机会,让我等设下宴席也好为今日冲动赔礼道歉,希望镇国公能给我等这些小商贩给冰释前嫌的机会。” 看得出对方一脸的真诚,只是这副表情下有多咬牙切齿,那就不得而知了。 哪怕是近乎撕破脸也还没真的撕破脸不是,庆修随意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朝外面喊道:“送客!” 目送他们几人带着不甘不解还有愤恨离开,庆修对此毫不在意,有什么阴谋诡计就使出来吧。 离开庆府一段距离,几个盐商一直沉默着,赵谦第一沉不住气,目光质疑道:“杨工,方才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向那个毛头小子低头,明明是他骗了我们的钱?” “我们的钱?不,哪里有我们的钱?那是庆修那小子的了。”杨工冷笑一声,看向其他几人,嗤笑一声道:“从始至终都是陛下和庆修的陷阱,我们还傻乎乎的一脚踩进去。刚才我若是不这么说,你们觉得我们能踏出庆府吗?” 赵谦沉默下来,张陶几人欲言又止,缓缓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当然不可能,不能这么算了。”杨工眼神中充斥着阴狠,表情狰狞不已,声音嘶哑着说道:“谁也不能骗我们的钱,我要让庆修付出代价!” 张陶吓了一跳,下意识放低声音,迟疑道:“你疯了?那可是朝廷钦封的镇国公,要让朝廷知道咱们都得死!” 这时赵谦冷哼一声道:“镇国公又怎么样,谁也不能白白拿我们的钱,小心一些,不会有人查到是我们干的。” 另一个人插话道:“可是,庆修真的会来吗?在庆府我们可对付不了他。” 杨工恶狠狠地说道:“那就引他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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