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时,夏天他们总算到了山脚下。 此时,这里已经跟夏天上次和叶柠语一起来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在地震之后,周围环境变得陌生又破碎。很多房子的墙壁上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有的甚至整栋倒塌,瓦砾和灰尘覆盖了一切。 空气当中还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很多路灯也没有幸免,全部倒在了地上,周围很是漆黑,只有一些原本住在这里的人打着手电筒,或者是重新拉了电线打起的灯,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束。 周围全是沉闷的气氛,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但它的影响却依然存在,让人们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和失落。 “嘶......” 夏天、方宇、鹿溪三人看到这一幕,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这一幕,比他们想象中的场景还要惨烈。 这也是两世为人的夏天,头一次看到如此的场景。 夏天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的山头。 连山脚下都这样了,他不敢想象在山里会有多严重。 “小天!” 方宇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夏天搀扶了起来。 “给......给我一支烟。” “好!” 方宇拿出一支烟帮夏天点上,夏天抽了好几口才让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他望着周围那些平时开小卡车或是摩托进山的人,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山。 小叶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必须亲眼看见! 于是,夏天走到那些人面前,大声喊道: “现在谁愿意拉我们进山,我愿意出一千块!” 平时他们拉人进山,一人最多其实也就30块钱而已。 而现在夏天花了一千块,足足是平时的30倍之多。 然而众人也只是抬头看了眼夏天,没有任何人答应。 见状,夏天再次加价:“两千块!” 没人答应。 “三千块!” 直到这时,一个老人才走到夏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小伙子,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也看见了,下午地震让这周围地形都变了不少,山里的路更是不好走了。最要命的是,刚地震完,谁也不能保证山里的土块石块有没有松动,搞不好是会被砸死的......更何况,现在都这么晚了,就算是平常,我们也不会贸然在这会儿骑车带人上山的,太危险了。” 夏天侧头看了看这个好心劝慰他的老人,表示了感谢。 老人点头,他以为夏天会就此放弃。 结果下一秒,夏天伸着脖子,声音变得更大起来: “一万块!我出一万块,谁能送我进山,我出一万块!” 这下,众人发出了惊呼声。 一旁的方宇跟鹿溪眼神也非常复杂,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夏天向来是个冷静且稳重的人。 现在他能这样毫无理智的加价呐喊,说明现在他真的慌了。 这次,不出夏天所料,终于有两个精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带你进山,能给我们一万块?” “对!” 夏天重重点头。 而这两个精瘦的年轻人没犹豫,马上骑来了自己的摩托车:“小兄弟,走吧!” 夏天转身看向方宇跟鹿溪:“你们两个在山下等我吧,现在进山危险,你们没必要跟我一起上去。” “不行!” 方宇跟鹿溪同时喊道。 “小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你一个人绝对不行。路上要是有什么事,我还能给你有个照应!” “你......” “小天,你要当我是哥们,就别拒绝我。我都陪你到这儿了,不差这最后一下。” 方宇神色坚定,完全不带退让。 夏天不想耽误时间,最终让方宇坐上了另外一辆摩托车。 不过对于鹿溪,夏天如何都不可能带上她。 鹿溪不懂事,他不能不懂。 “鹿溪,你就别跟我们一起上去了。如果明天早上你都没办法确定我们是安全的,那就马上联系救援队!” “可是我......” 鹿溪依旧想一起进山,但想到如果自己现在也进山了。 后面夏天跟方宇要是也遇到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可真的就是孤立无援了。 于是,鹿溪收了收自己的脚步,认真地看向夏天: “我知道了,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我相信柠宝宝一定没事,不知道你们注意过没有,自从咱们到了这里,手机信号基本上就跟没有了一样。所以我怀疑可能是地震的原因,导致这片没有信号,打不通柠宝宝跟小沈的电话,好像也就得到了解释。” 夏天一愣,马上掏出手机,果然发现信号只有一格。 那这到了山里,必然连最后一格都会消失。 想到这里,夏天心里又忽然燃起了希望。 也许真的只是打不通电话而已,小叶子这会儿说不定就安安全全地在外婆外公家中。 夏天回应鹿溪一个眼神,然后拍了拍骑摩托车的小哥。 紧接着,两辆摩托车向山上驶去。 “小叶子,等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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