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回家的时候,又收到两条消息。 严家叫了大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严松又打魏锦华了。 魏大姑娘回门被拒以后,彻底失去了靠山,魏家是真的不管她了,特别是将真正的魏大姑娘接回来以后,魏家甚至都不能提及她的名字。 魏锦宁起初还劝几句,说是到底养了十几年,也别让外人看了家里的笑话,只当成养女来往也挺好的。毕竟事发时,魏大姑娘就是一个小婴儿,这笔账怎么算也算不到她的头上去。 可是后来听了魏锦华的所作所为,她也不劝了。 自己作死,别人怎么劝啊! 她好不容易从狼窝里爬出来,找到了亲生父母,总不能忤逆父母的意思,去帮一个拎不清的人啊。 魏锦宁深谙生存之道,时时开解杜氏的心结,从那以后闭口不提魏锦华,这也让杜氏觉得她十分贴心。 亲生的和抱养的,就是不一样。 魏家人是这个态度,严松便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了。他以前还想着,自己要是成了魏赢的女婿也不错,可以把魏家的资源拿来用。m.biqubao.com 但是没想到魏锦华居然是个假的。 魏家人本来就看不上他,这回连女儿的死活都不管了,就更不可能管他了。 严松又气又恼,每天都拿魏锦华出气,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大夫都要将严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次打得重了一些,听说血肉模糊,差点出了人命。” 陆知许轻轻一笑,“她是求仁得仁了。”这不都是她自己求来的吗?只能让她自己受着了。 当初魏锦华身世尚未揭发时,她若能多听杜氏几句劝告,不与姓严的来往,不做出那等辱没门风之事,时到今日,魏家未必会不认她。 可魏锦华被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她的严郎,甚至不惜为他去偷魏赢的令牌,实在可恨。 她今日所受的所有苦,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划拉来的,怨不得别人。 “哦,对了,严松又去见了东方煜,至于他们聊了什么,不得而知。” 陆知许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明日我进宫一趟。” 新梅听她这样说,心跳猛然加速,眼里也闪过一道精光。 想来,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二日,似乎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 陆知许将宝儿送走以后,换了衣裳,妆发,提着药箱入了宫。 六皇子翻身翻得贼六,两位乳母,外加满屋子的丫鬟,嬷嬷,将他看得牢牢的,生怕磕了碰了。 这位爷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能想明白的。 陆知许去的时候,刚巧六皇子喝了奶,已经睡下了。 皇贵妃拿了一斛珍珠给她。 珠子颗颗饱满,光泽圆润,一看就知道是贡品。 “娘娘怎么想起来赏赐我这个了?” “嗨,什么赏赐,我就是觉得珍珠衬你。” 经过陆知许无声的敲打,皇贵妃已经放平了心态,清楚地知道了她们娘俩的地位。 “圣上喜爱皇儿,赏赐如流水地赐下来,我这宫里都要装不下了。” 不是她自夸,这是事实,老来的子,被赋予了新的希望,能不高兴吗? 陆知许只道:“多谢娘娘赏赐。” “哎,你又来,这里又没有别人。” 陆知许只道:“娘娘要有个心理准备。” 皇贵妃心里咯噔一声,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他们想要动手了?”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陆知许道:“娘娘且安心,只要保护好六皇子,万事大吉。” 怎么保护啊,他们会不会闯到宫里来。 “京里现在情况如何,你老公……你家将军没回来,可有帮手?” “放心。”陆知许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宫变不是那么容易的,济王已经是庶人,公然逼宫造反,这次必死无疑。 皇贵妃的心跳疯狂加速,但是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娘娘可以让人将偏僻的小宫殿打扫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若是真有危险,可以暂时避一下。” “好好。”皇贵妃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我都听你的。” “宫里的事,娘娘自行安排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知许才出了宫。 回府以后,她迫不及待地安排起来。 要是护卫京城的主力军,那还得是吃皇粮的五城兵马司和御林军。只不过,人家不可能听她的调令。 在暗处埋雷,是她最喜欢干的事。马言手下的人,还有呦鸣村的人,才是真正出奇制胜的法宝。 保护她在意的人,保护皇宫,这些人也足够了。 张氏等人已经平安回了村子,她们回去在呦鸣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是一打照面,依旧十分亲切。 最高兴的就是陆家二房了,白氏和张氏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她们年纪大了,喜欢凑到一起过日子,热闹。 “好了好了,家里还要收拾,等得空了,再和大家叙旧哦。” 张氏赶紧带着一家老小回了家。 白氏全程陪着。 院子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院,到处都整整齐齐的,该养的家畜,家禽一个也没少养,屋里屋外都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变。 “嫂子,你看这屋里屋外,咋样,和你们走的时候没啥区别吧?”白氏道:“我收拾得可勤快哩。” “你说你,儿子都在镇上成家了,你不跟去享福,就为了给我收拾屋?” “哎,这不是在乡下待惯了吗?”白氏笑得爽朗,“这酒坊也得看着,再说他们也不总住在镇上。” 李氏带着大雁,小九,指挥下人搬搬抬抬。 “姐姐,这是哪儿?”小九年纪小,搬到京城一段时间后,对小时候家的记忆就淡了不少。 “这是咱家啊。”大雁道:“你忘了?” 小九有些模糊的记忆,但是他表达不清楚,“忘了些。” “你看这是咱家喂鸭子的地方,那是咱家后院,种菜的地方。狗也是咱家的呀,你全都不记得了?” 大雁搬来呦鸣村的时候,已经记事了。 “小时候你和我,还有咱娘,住这屋,奶奶和姑姑住那屋,还有宝儿,虎子舅舅,春意小姨。” 九儿能想来的东西实在有限,大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嫌弃地道:“弟弟有点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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