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公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被姜氏说成是没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忍得住? 姜氏扑下来的时候,晋国公没留半点情面,一脚踹在姜氏的肚子上,直接将姜氏踹倒在地。 姜氏倒在地上,腹痛难忍,脸色煞白。 “你打我……”姜氏心灰意冷,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李妈妈哎哟一声扑在姜氏身上,哭着道:“国公爷饶命,可不能这样打夫人啊,您息怒,夫人有什么不对的,您骂她两句,看在她为您生了大爷的份上,您息怒。” 李妈妈是个忠心的,护着姜氏,不住地给罗谨忆磕头。 罗谨忆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进去这些,正要抬脚踹向李妈妈,却听姜氏哎哟一声,急促地喊了起来,“我的肚子,好痛。” 一股热体缓缓流出,很快染红了姜氏的裙子。 李妈妈骇得脸色苍白,用手一摸,全是血。 罗谨忆也把脚收了回来。 都是生过孩子的妇人,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氏痛苦不堪,李妈妈则是大叫,“来人啊,快叫大夫,夫人小产了。” 罗谨忆是心虚的,刚才他那一脚踢得极重,谁能想到姜氏竟然有孕了呢!想来她自己应该也不知道,她本就是一个糊涂的人。 想到这里,罗谨忆冷哼一声,只道:“晦气。”转身扬长而去。 姜氏看着罗谨忆无情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什么,只不过她说得含糊不清,李妈妈又太紧张,根本没有听见。 姜氏晕了过去…… 罗谨忆没骑马,让府里套车,将他送回了外室那里。 这一路上他都有些心神不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话。 罗通已经废了。 他两次吸阿芙蓉,已经将身子搞坏了,现在又得了脏病,只怕没有多久可活了。 除了罗炽,他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府里也不是没有过其他孩子,只不过都夭折了,没有能养大的。 要说他不怀疑姜氏,那是胡扯,可他没有证据。 更何况年轻的时候,他也是极爱流连花丛之人,对孩子并不看重,否则也不会伤王氏至深,让她活活被气死了。 说起来,姜氏没有王氏会养孩子。 罗炽自幼丧母,可他的品性却像足了王家的人。 罗通则是被姜氏惯坏了。 罗谨忆的脑袋乱得很,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罗炽与对他有孺慕之情,一会儿又想起他长大后,对自己那副嫌弃又憎恨的样子。 再后悔也没有用,已经将他们一家三口除了族…… 就算现在自己去求他,他怕是也不肯回来,当初除族的时候,人家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小畜生。” 罗谨忆越想越气,完全没有想过如今这个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像罗谨忆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自古有之,好处是自己的,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别人的。 他不会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 比如姜氏小产的事。 罗谨忆第一时间想的是,姜氏自己粗心大意,有了孩子都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这件事,告诉自己她有孩子了,他又怎会轻易动手? 罗炽除族了,罗通废了,家里正是需要继承人的时候。 如果姜氏平安生下孩子,老来得子,他一定会好好教养这个孩子的。 这个嫡子来得正是时候,可惜孩子没保住。biqubao.com 罗谨忆气的一拳砸在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 前面的随从赶忙问了一句,“国公爷?” “无妨。” 马车很快停在金鱼胡同一处宅子门前。 这是罗谨忆给外室置的宅子,姜氏根本不知道。 他下车时,正巧看见一名男子挎着药箱从宅子里出来。 那男人见了他明显一愣。 “你是大夫?”罗谨忆从来没有见过他。 “是。”男人拱手,“这府中夫人身子不适,请我来瞧瞧。” 正巧侍候外室的妈妈走了出来,一见罗谨忆就笑得什么似的,“国……老爷,恭喜老爷,夫人有喜了。” 我这运道! 罗谨忆喜不胜收,眉毛都飞了起来,“当真吗?”之前因为姜氏小产带来的不快,通通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种大事,怎能欺骗老爷。大夫还没走呢。”婆子指了指旁边的男子,“你快和我家老爷说说。” 男子拱手,“喜欢老爷,尊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哈哈。”罗谨忆大喜,赶紧让人打赏那大夫。 “夫人已经给过诊金了。” 那大夫倒是不贪。 “这是赏你的,收下吧。” “多谢。”大夫接过诊金,告别主家。 罗谨忆什么都顾不得了,赶紧进院去看他的心头肉。 婆子站在门口朝胡同口处看了一眼,才转身进了院子。 罗谨忆的外室名唤珍珠。 她原来是南边来的瘦马,被人送给罗谨忆的时候,还是个清倌儿。这珍珠年方十八,肤白貌美,腰似扶柳,身段婀娜,长得如水一样温柔,可偏偏是个侍候人的。 罗谨忆陷入温柔乡之中,根本出不来。 “珍珠,心肝儿,你有孕了?” 珍珠一脸娇羞,十分开心的模样。 她伸手放在小腹上,娇嗔道:“爷,奴有了孩子,您可欢喜。” “自然欢喜。”罗谨忆也小心地摸着她的肚子,高兴地道:“回头爷送点好东西过来,你好解闷。” “爷这话说的,我又不缺什么。这满屋子的金银摆件,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就是小门户家的当家主母,怕是也没见过。您给的已经够多了,珍珠知足的。” 罗谨忆握着珍珠的手,十分感动。 珍珠就是这世上奇女子。 “只是……”珍珠泫然欲泣,“这孩子生下来,没名没份,可怎么好?您府上已有嫡子,主母又是名门之后,珍珠不敢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只怕将来孩子被人叫是私生子,他会怪我怨我。” 珍珠真情实意地道:“侯爷,要不然这个孩子不要了吧?现在他还只是块血肉,一碗药灌下来,珍珠受些苦头……” “说什么胡话。”罗谨忆只道:“你知道我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了?” 珍珠抽泣两下,“那,那怎么办?以后,万一……” “你放心,我定然不能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头就是了。” 珍珠依偎在国公爷的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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