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换了衣裳,把新梅叫进来问话。 新梅的表情有些古怪,“夫人,奴婢是真看不懂了。那魏夫人行事利落,性格爽利,怎么会生出像魏大姑娘那样拎不清的女儿啊。” “怎么了?在月老祠出了什么事?” “奴婢去的时候,根本没用怎么费心打听,旁人正在那儿说呢,我听得明明白白,便回来了。” 陆知许一愣,“闹开了?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女眷出行,人多的场合总要避讳一些的。 就是怕出现什么突发事件,不好控制,闹开了于名声不利。 杜氏也不是个没有章程的人,怎么还把事情闹开了! “这真不怨魏夫人,是那个魏大姑娘,哎哟,简直糊涂。” 新梅便将月老祠那边打听来的事情一一说了。 原来杜氏去月老祠上香的时候,想替魏大姑娘求支签,这难免要耽搁一些时间。 魏大姑娘说殿里焚香味太重,喘不过气,想去外面透透气。她身体不好,杜氏哪儿有不依的,就派了人跟着她,自己去摇签了。 “本来月老祠的人并不多,所以魏夫人也挺放心的,哪知道魏大姑娘出去透气的工夫,和一个年少公子撞到了一处。”新梅脸上有点不自在,“奴婢又没看见,不过听旁边的人说,魏大姑娘往人家怀里钻,还盯着人家的脸看,一副花痴模样。” 陆知许听得两眼冒光,魏大姑娘好勇啊,这可是古代啊,这么一撞只怕是要以身相许了吧。 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 “可知道她撞的是谁?哪家的?” 新梅只道:“夫人您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被撞的是严家二爷。” 严家? 陆知许一笑,还真是巧啊。 “严家那位二爷,可是风评不好的那位?” 当年严家二郎拐跑王家新娘的事情,京城无人不知。 这么多年,他没让仇家捅死在外面,也是命大呢。 “那严二爷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听旁人说,魏大姑娘看了一眼就羞得满面通红。” 羞得满面通红? 陆知许对这句话表示怀疑,毕竟,魏大姑娘生得有些黑,真的红了脸,能看出来? 这不会是严家给魏家下的一个套吧? 前脚严家约自己,自己没去,后脚自己赴了魏家的约,他们就弄这么一出。 陆知许又问,“后来呢。” “反正场面难看,后来是魏夫人过去了,先是以魏大姑娘病发为由,让人把她送下了山。还向严家二爷道了谢,说若不是他帮扶一把,可能魏大姑娘就要从石阶上摔下去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杜氏几句话,就控制住了场面。 魏大姑娘身体不好,突然发病,谁也控制不了。 严家二爷只是伸以援手,助人为乐,两人清清白白,谁嚼舌头就是谁肮脏。 只怕一山还有一山高,那姓严的盯上魏家了。 又或者,是通过魏家,来算计她。 陆知许就道:“你去休息吧。”m.biqubao.com 新梅退了下去。 张氏掀帘子进来了。 “娘,你快过来坐。”陆知许赶紧上前,将张氏扶了过来。 张氏嘴上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还用得着你扶着?”心里却是十分受用的。 女儿到底贴心,比臭儿子强多了。 “你忙完了?” “嗨,也没个正事。”陆知许笑着道:“这不是你女婿打了胜仗回来了嘛,眼看着身价见涨,一个个都扒上来了。旁人与我素无来往,我也懒得应付,只挑了一个和将军有走动指挥使府上女眷,一起去山里进香了。” 张氏点头,“你的事,娘也不懂,你自己衡量便是。只是一定要谨言慎行,在京里可不比在乡下,稍微不注意,就得罪人了。” “行,都记下了。” 娘俩便聊起了家中的琐事。 “大雁一天天大了,也该学点有用的了。除了读书识字,女红,规矩这些也该学起来。”张氏无奈地道:“你给她找个女师傅吧。” “找师傅倒简单。可是,大雁才多大啊,要不再让她玩几年吧。” “也不小了。”张氏道:“要是以前在乡下,我都不想这些,咱们农户人,哪儿有那么多规矩。可现在毕竟是在京里,你大哥好歹也是有官阶在身上的,不考虑不行啊。” 张氏在侯府待过,自然知道大户人家的嫡出女儿,都是从小培养,十岁往上就要开始挑女婿了。 以后难免会有出席聚会的场合,要是礼仪上出了错,可是要笑死了。 “还有就是你嫂子,也得学起来,她是家里的主母,应酬是避不开的。我也想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见见世面。可是你嫂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文静过头了。” 这是性格差造成的,一时半会儿也弥补不了。 不过张氏说得对,多学学总没有坏处。 更何况这次陆大壮回来,只怕还要擢升,李氏总不能永远不露面吧。 “行,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陆知许道:“娘,你也不用太紧张,如果遇到推不掉的,就让人送个信,到时候我陪着嫂子一起去。” 李氏的自身或者有不足之处,可她有比亲娘还疼她的婆婆,有个将军夫人的小姑子,论起来,连嘉敏郡主这个晋阳侯夫人也是她的亲戚,不用怵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 张氏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二婶写了信回来,平安要成婚了,还有枣花,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可是亲事没个着落,你二婶惦记着呢。” 枣花比她小好几岁呢,着什么急啊。 “枣花要学医,只怕还得好几年才能出师,现在嫁人,不是前功尽弃了吗?”陆知许道:“二婶那边我来说,不过平安哥成婚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定在了端午后。” 还有好几个月呢。 陆知许悠悠叹了一声,“我怕是赶不上了,娘到时候替我捎份礼就是了。” “你有什么事,再忙也能抽出一天时间来吧。” 陆知许只道:“我尽量吧!”这根本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事,她有预感,很快会迎来一场大的危机。 就不知道玲珑阁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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