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去素渊宫,是为了安抚淑贵妃。 如今她不是后宫唯一有孕的嫔妃了,于嫔又是个新人,年纪小,模样娇俏,刚刚有孕就晋了位份,可谓一时风头无两。 当初淑贵妃有孕的时候,胆战心惊地瞒着,还要避开宫里人的耳目,别说晋位份了,就是天启帝都不敢冒头过去探望。 他怕淑贵妃心里不平衡,赶紧过来安抚一下。 毕竟是他真心爱过的女人,多年之前还求而不得,冒着高龄的危险怀着他的骨血,天启帝总是要给淑贵妃几分面子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胎已经离瓜熟蒂落不远了,还是个儿子,自然比于嫔的胎重要。 “臣妾恭迎圣上。” 淑贵妃刚欲行礼,就被天启帝扶住了。 “爱妃免礼。”天启帝拍了拍她的手,“你身子重,莫在意这些虚礼。” “谢圣上。” “皇儿今天有没有闹你?” 于嫔晋升的事情,早就传到淑贵妃耳朵里了,此时她的脸色不太好,瞧着病恹恹的。 “皇儿很乖,臣妾无事。”淑贵妃似是兴致不高,“圣上怎么有空过来?没去陪于嫔妹妹?” “你可是醋了?”天启帝心中有些得意,“这宫里谁能越过你去?你才是朕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淑贵妃真想喷他一脸口水,臭男人,老不羞,谁稀罕!我可是要搞事业的女人,就等着你两腿一蹬呢! “圣上,臣妾岂是拈酸吃醋的人?臣妾都多大年纪了,还能与妹妹们争宠不成?能有新人陪在圣上身边,做解语花,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biqubao.com 她顺势坐下,灵玉赶紧上前,轻手轻脚地朝她身后放了一个软枕。 淑贵妃靠在上面,微微松了一口气。 “臣妾失仪了。” “无妨,你月份大了,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顾忌朕。” 伍嬷嬷送了茶上来,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淑贵妃又道:“臣妾如今身为贵妃,除非圣上立后,否则谁还能越过臣妾去。” 立后这个话题,算是天启帝的一个雷区。 最近在朝堂上,有臣子进言,欲让他先立后,再立储,稳固朝纲。 可朝纲从来不是因为女子稳固,亦不是因为女子倾覆。 那些人逼迫他立后,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或是结党营私,或是捞油水,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天启帝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如今他身体大好,完全可以多生几个孩子,慢慢培养继承人,选一个最优秀的来坐江山。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和淑贵妃说。 “这话没错,谁也越不过你去。”天启帝满意地摸了摸淑贵妃的小手,“爱妃是最知情识趣,通情达理的。” 淑贵妃笑了一下,“圣上来臣妾这儿,难道不成是专门来和臣妾说甜言蜜语的?” 她微微一笑,眼中泛着点点涟漪,看得天启帝一阵眼热。 后宫里的女人怀孕都是漂亮的,可是像淑贵妃这样漂亮的,还真不多见。 她年纪毕竟大了,按道理来说,颜色比不得年轻的。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皮肤细腻,眼角没有一丝纹路,身段嘛,除了肚子圆了一些,哪里都没有变,从后面看,还像是二八年华一般。 这可不容易,只不过,淑贵妃瞧着和年轻的时候,还是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天启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总感觉容貌上的变化有点大,但细细端详,还是原来那个人。 大概是气质上的不同吧! 以前她是成王妃,后来没了记忆,进了宫,环境变了,心境变了,容貌气质也自然要变一些。 依旧很美…… “圣上,您想什么呢?” 天启帝回过神来,望向淑贵妃。 “爱妃说什么?” 淑贵妃轻轻一笑,“圣上走神了,怕是还惦记于嫔妹妹吧。臣妾这里一切安好,圣上只管去,于妹妹年轻,又是头一次遇喜,若是圣上在,她也能安心一些。” 天启帝被淑贵妃一系列识大体,懂事的话术给忽悠出了素渊宫,直到坐在了于嫔屋子里,他才想起来,让陆氏照顾于嫔胎的事儿,压根就没想起来提。 哎,错过就错过吧,让太医照顾也是一样的。 就这样,天启帝歇了让陆知许照顾于嫔的念头。 此时素渊宫内,伍嬷嬷正帮着淑贵妃分析天启帝此行的目的。 “估计是于嫔遇喜升了位份,怕娘娘心里不自在,特意过来安抚一下娘娘,另外,也是给后宫里的人一个警告,昭示娘娘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淑贵妃却不这么想。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目的达到了。 “我累了,嬷嬷扶着我去躺一会儿。” “哎。”伍嬷嬷轻手轻脚地扶着淑贵妃去了里间,顺便向她汇报一下关于稳婆的安排。 “老奴在宫外找了两个,都已经安排住下了,娘娘只管放心,别人的手伸不到咱们素渊宫里来。” “你看着安排便是。”这伍嬷嬷,是她改变身份进宫以后,原主亲自挑的。 原主眼光倒是好,伍嬷嬷这人通透,也很忠心。 只不过原主刚进宫里身子弱,整天郁郁寡欢,她来以后,为了迎合原主人设,生怕被人瞧出来,足足装了三年病。 希望她是个忠心的吧,将来有个好的去处。 罗炽得胜而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张氏听说以后,喜得连念了几声佛号,还特意去给陆父上了一柱香,小声嘀咕了好久,大概在和陆父汇报家里的情况吧! 李氏也是欢喜的,她很久没有看到丈夫了,小九都要忘记他爹长什么样子了。 陆知许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请她的帖子像雪花一样,接都接不过来。 “夫人,这是严家和魏家的请帖。一个是请您去听戏,还有一个是请您去上香的。” “魏家?魏指挥使?” 新梅点头,“这是杜夫人的帖子。” “那严家是哪个?”她与魏夫人杜氏,也算打过交道,两家有来有往,下帖子倒不稀奇。 这个严家,印象中没打过交道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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