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很有眼色地将殿中的闲杂人等都攆了出去。 此时启承殿内,只有他们三人。 陆知许只道:“圣上,淑贵妃娘娘的脉象左强右弱,以阴阳为分,应该是位皇子。” 天启帝龙颜大悦,“当真吗?” “是!”陆知许道:“臣妇,只有八分把握,不敢欺瞒圣上。” 八分,也不错了。 谁人敢说百分百呢!即便是免不了受帝王怪罪,也得给自己留几分余地啊。biqubao.com “陆氏,若贵妃顺利生下皇子,你居首功。” “臣妇不敢!淑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圣上乃是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臣妇不过医者,怎敢居功。” 天启帝心情正好,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庆幸起来。 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若真是个皇子,满朝文武的脸,都得被扇得肿肿的。 一想到那些老东西左一句江山社稷,右一句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的,天启帝心里就犯膈应。 他们是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吗?分明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利益逼迫他去宗室挑选储君。 难道他是短命的帝王吗?难道他也成了太监不成?他就不能自已生? 越想越气! 还好再有两个月,淑贵妃就能诞下麟儿,到时候,便是朕扬眉吐气的时候。 看那些老东西还敢不敢说些胁迫之言,哼,通通推出午门斩了。 天启帝龙心大悦,高公公也适时拍了几下马屁,“恭喜圣上。”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先请平安脉吧。” “是。” 陆知许上前来,给天启帝请了平安脉。 这老东西的身体,已经有了衰败之势,但还未至穷途末路。要想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猖狂。 陆知许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圣上的身体恢复很好,调养得当,再年轻十岁也不是不可能。” “哦?”天启帝坐正了身子,重视起来,“怎么说?” 没有人不渴望年轻,帝王更是如此。 陆知许没提他差点被废后气死那一茬,只道:“之前以温补驱邪,正阳气,固本的方子进行调养,圣上的龙体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如今可以适当调整药方了。” 天启帝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细微之处,别人可能发现不了,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睡眠改善了不少,某些运动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展。 “你开方子便是。” 陆知许便斟酌着开了方子,交给高公公,“公公先拿给太医院的太医们过目,若无异议,再用不迟。” 她又道:“圣上,此方只需服用七天,便有明显改善,七日后,需再调整药方。” 天启帝心里很是期待,但是当着陆知许的面,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不过赏赐了几样东西,让她带着一起出宫了。 那药方左右是没有任何毛病的,太医们就是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天启帝用了七日,只觉得身心舒畅,胳膊腿都松泛了许多。以往批阅奏章,坐了一个时辰就是腰酸背痛,眼睛也昏花的厉害。 如今不但觉得精力充沛,连视力都变好了。 确实有效果的。 陆知许进宫后,照旧先给淑贵妃看诊,再为天启帝请平安脉,改药方。 “这次,圣上需服用十四日。” 高公公收了药方,对陆知许越发和颜悦色了。 第二日是大朝会,金銮殿上正在议事,突然有急报送进了宫。 “报,前线捷报,罗将军连破十三城,击溃叛军十万余众。另斩杀叛军将领十数人,活捉淮王!” 满朝皆惊,大臣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启帝差点站起来,急切地道:“快呈上来。” 小太监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确认没有异样,交给了高公公。 高慎将捷报交给天启帝,天启帝除去火漆,展信一瞧,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捷报字字价值千金! “哈哈,好,好啊!”天启帝立刻问道:“大军此时何处?” “回圣上,大军在收拢残溃余孽。不日起程,押送淮王回京!” “好!” 看来是真的了。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我大夏神威犹在。”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罗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他才多大年纪,就立下如此军功,想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您说是不是啊,晋国公?” 此时罗谨忆的脸色,又青又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逆子,当真活着回来了? 不仅活着,还立了功回来了? 他差点咬碎一口牙。 人逢喜事精神爽,天启帝看起来,像是瞬间就年轻了两岁似的。 但,更惊喜的还在后头。 “圣上,双喜临门啊。”高慎喜滋滋的,看来他还能再伺候天启帝几十年,不用担心被新帝咔嚓掉了脑袋。 “双喜?喜从何来。” “后宫传来消息,于贵人有孕了,太医说,刚满一个多月,彤史无误。” 算算时间,正是过年前后怀上的。 朝堂之上,又忍不住骚动起来。 眼看着打了胜仗,后宫又遇喜,当真是双喜临门。 朝堂的局势,只怕又要变了。那些主张从宗室过继储君的大臣们,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上两分。 天启帝大喜过望,大手一挥,“退朝。” 他已无心在这大殿上开什么大朝会了。 “退朝……” 天启帝下了朝,换了衣裳就往于贵人那里去了。 这小贵人年纪不大,十七八岁,正是颜色好的时候。 年轻果然就是不一样啊,才宠幸没几次,就怀了龙种。 要是换了以往,一个小贵人的胎,还不值得天启帝亲自去过问。 可是谁让这于贵人会怀,怀得是时候呢! 正是撞在风口上,向满朝文武证明天启帝还能生。 后继有人,自然就不必再让别人的儿子坐他的龙椅。 于贵人因为这一胎,直接升了一级,摇身一变成了于嫔。 她若生下公主,一个封号是跑不了的。 要知道后宫妃嫔,有封号和没有封号,那完全是两回事。 于嫔要是能生下皇子,只怕一个妃位跑不了的。 “宣罗炽夫人陆氏进宫……”天启帝话说了一半,便住声了,只道:“摆驾素渊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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