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缓和了一下心情,才把她在郑嬷嬷记忆里看到的画面告诉了罗炽。 “实在无法想象,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能做出来的事。” 陆知许直到此时,依旧心有余悸。 “那些事情都是她做下的!”陆知许有些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此事,比咱们之前想的还要复杂一些。”罗炽只道:“这一切都是你摄取郑嬷嬷的记忆才得知的,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没有证据,即便知道罪魁祸首是她,你也奈何不得她。” 陆知许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毕竟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里,想要治她的罪,得证据确凿才行。” 要钉,就得把人钉死,不能给她丝毫的喘息时间。 “不论太子出身如何,皇后若不认,谁也拿她没办法。”她做了这么多年皇后都没事,可见当年事情做得隐秘,只怕相关的人和事都被抹干净了。” “那就让她自己认!” 自己认? 陆知许低声和罗炽交代着什么,片刻之后,罗炽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害怕啊。你们当大夫的是真有手段,稍不注意,小命就丢了,当真是防不胜防。” 陆知许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所以你最好对我好一点,否则当心姑奶奶也给你喂点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biqubao.com “好好,你放心,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陆知许只道:“油嘴滑舌,日后看你表现吧!” 夫妻二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置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凤藻宫便传来悲哭之声,郑嬷嬷居然去了。 她也同佟嬷嬷一样,在睡梦中辞世,全身上下都没看出一点伤痕来。 皇后娘娘又是心疼,又是愤恨。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她身边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接连离世? 如果说福公公是突发心疾而死,那佟,郑两位嬷嬷,身子一向康健,她们年纪都不大,又怎会莫名其妙地在梦中离世! “查,给本宫查个清楚,到底是谁用了腌臜的手段,来祸害本宫身边的人。” 几个宫女都跪了下去,“娘娘万万保重凤体,太医已经查验过了,郑嬷嬷和佟嬷嬷一样,都是无疾而终,也算圆满。” 皇后被气得不轻,抬手就将桌子上的茶碗砸了过去,“圆满?这圆满给你,你要不要?” “娘娘息怒。” “娘娘息怒。” 皇后缓和了一下情绪,喘着粗气道:“都出去。” 下人们不敢忤逆,连地上的残局都没收拾,一起退了下去。 房门被关上那一刻,皇后突然眼前一黑,头痛在一瞬间席卷了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各种纷杂的声音,汇成一声尖锐之声,在她的脑袋里响个不停。 “好痛。”皇后出了一身的汗,密密麻麻的疼痛来得很快,但又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皇后有些害怕了,赶紧朝外面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娘娘病了,太医查看过后,却没有找出病症,只说皇后是思虑过重,又或者是郑嬷嬷的离世太过突然,对皇后打击太大,这才会有了疼痛的毛病。 太医给开了药方,“皇后娘娘只需按时服药,静养休息,用不了几日就能痊愈了。” 皇后似是十分虚弱,“有劳叶太医了。” “娘娘折煞微臣了,这是臣子的本分。”太医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皇后娘娘在悲痛之时,迁怒他们这些当差的太医。 “听说栾妃也病了?可巧了,她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也病了?” 叶太医只道:“栾妃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吃错了东西,脸上起了好多的红疹。微臣给栾妃娘娘开了涂抹的药膏,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宫女送叶太医出去。 新提拔上来的执事太监姓康,一路送着太医出了门,这才转身,招手从角落里叫出一个小太监,两人嘀咕了半天,康公公才挥手将那人打发走了。 他进了偏殿,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皇后。 “娘娘,小路子已经打探清楚了,栾妃那边确实是乱成一团。还说什么破了相了,不能看了。叶太医给开了药膏子,还嘱咐着要忌口,早上栾妃宫里的魏嬷嬷还特意去御膳房那边嘱咐了,说不叫放辛辣之物,连大补之类的汤都停了。” 皇后轻哼一声,“一把年纪了,还在乎那张脸能不能看,大公主家里的事儿才歇了多久,还有心情想这些事。” 康公公立刻接道:“谁说不是呢!娘娘您只管放心,奴才让小路子盯着呢!” 皇后靠在迎枕上,浅浅地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人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此时的锦鸾宫,栾妃正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 镜中人皮肤细腻光滑,未施粉黛,却是顾盼生辉。以往眼角的纹路也淡了不少,若不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栾妃简直不敢相信镜中的那张脸是自己的。 “嬷嬷,我十几年前,就是这般模样吧?”栾妃的声音有些激动,她生怕自己在做梦。 魏嬷嬷也激动地道:“娘娘,真的是一夜回春啊。这陆氏的医术,实在是厉害,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奴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栾妃挽起袖子,露出如玉一般的藕臂,不由地道:“不光是脸上的痕迹几乎看不见了,连身上的皮子也细腻了许多。可惜那药只能吃一次,听说再吃就不灵了。” “恭喜娘娘。”魏妈妈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她清楚后宫女人的生存之道。虽然说容貌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但没有容貌这块敲门砖,圣上会和你生孩子吗? “有喜就有忧,只怕到时候我就是皇后的眼中钉了。” “娘娘,皇后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 栾妃冷冷一笑,“把人看住了,不该他知道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是!只是那件事,娘娘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栾妃冲着镜子一笑,“考虑什么,她做初一,我做十五,嬷嬷尽管去做就是了。” 反正替死鬼已经找好了,全然没有后顾之忧,怕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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