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好奇。 陆知许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毫不客气地说,自己那个神神叨叨的师傅,尽管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本事,但是在他媳妇面前,都不够看的。 君君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大了,大到罗炽不敢去问。 “我有一方来自须弥芥子,里面的世界与现实中完全不同。”她盯着罗炽的眼睛,“芥子中,时间流逝得很慢,一年四季如春,能种植,能养动物。药田里种的药,比野外生的好,种下半年,就顶外面十几年。” 她嘿嘿一笑,“你见过和萝卜一样粗的人参吗?好家伙,我空间里有好多根,我都不敢拿出来。” 罗炽以为她在讲笑话,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芥子中成熟的果实,蔬菜,不管多久都不会坏。大肉包放进去的时候是热的,一年以后,拿出来的时候也是热的。” 罗炽还是不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以为她说胡话。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陆知许干脆拉着他的手,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夫妻二人出现在空间之中。 空间以陆知许的意识为主,罗炽也就没有进空间无意识的说法。 二人直接出现在一楼,这里的一切罗炽都很陌生,那些沙发,厨房用具和电器什么的,那对他来说和神话中的法器差不多少。 “这些以后再和你说,你和我到外面来。” 陆知许拉着有些傻眼的罗炽来到小楼外面,让他看自己的小庄园。 “前边全是粮食,旁边这一小块是菜地,咱们家的菜,很多都是我这小园子里面的,温泉庄子里可种不出来这个口感。”她又带罗炽去看了自己的药园,将里面种的萝卜大小的人参指给他看。 “这些东西只要在空间里,放多久都能保鲜。这根人参我挖出来很久了,可是上面的泥土依旧略有潮气。” 罗炽伸手摸了一下,上面果然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潮气,就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你交给商会的那些人参,就是这里面的?” “嗯!” 紧接着,陆知许又带他去看了种菜和养动物的地方。 当初在林子里猎的狍子还有,罗炽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罗炽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东问问,西看看。 他眼中带着几分清澈的愚蠢而不自知,实在是陆知许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当初就是靠着这个芥子空间,我才能带着家人活下来。” “那他们就没有怀疑过?还是说,他们也知道了?”罗炽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他当然希望自己是媳妇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是好像不太可能,别的不说,光是宝儿那个臭小子,就抢走了自己不少宠爱。 “他们也怀疑啊,这种事情想瞒住身边的人,除非不吃不喝。可当初逃荒路上实在凶险,我要是不把东西拿出来吃,一家子老小怕是都要饿死。” 陆知许说到这里,狡黠一笑,“对了,当初宝儿还小,我们全村赶路的时候,让我娘背着个假的孩子,我把宝儿放到空间里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了,这一路上宝儿被护得那样周全,连个磕碰都没有。 罗炽是见过逃荒队伍的,孩子们最是受罪,小一点的就放在筐里挑着,四五岁的基本都要自己走。 很多孩子一路走下来,不知道要摔多少个跟头,更别提上山了,更危险。 “他们都知道这事儿?” “是呀!当初在小木屋里,我把白面拿出来吃,可把我娘吓坏了,她怕大雁守不住秘密,就给面条,馒头啥的,都起了别的名字。” 什么草根汤啊,菜糊糊啊,堪称食物界的摩斯密码。 “你别说,咱娘可真厉害,这都能让她想到。” “是啊!不过我娘和我大哥他们都不知道这芥子空间是怎么回事。大哥在这里头,可一直是昏睡的状态,他可没有你这待遇,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能参观。” 罗炽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那你和他们是怎么说的。” 陆知许忍不住笑道:“早些年我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有保家仙。后来老人不在了,也不供奉了。我和我娘说,是保家仙找上了我,赐我可出入她的仙府,我娘和我大哥都深信不疑。” 罗炽不免夸她两句,“媳妇,你好厉害。” 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陆知许带罗炽回到了小楼里。 “一楼这里有厨房,客厅,还有浴室,二楼都是一些空房间,什么都没有,我都用来存放我娘的嫁妆了。” “你娘的嫁妆?” 说起这个,陆知许还挺气的。 “陆知音要嫁人,顺德倒是大方,把我娘当初的嫁妆全部贴上了红喜字,想要陪送过去。我拿了我娘当年留下来的嫁妆单子,一笔一笔对的!反正不能便宜了他们。” 陆知许又说起当年她在济县干的那些好事。 “顺德去赈灾时那十几万石粮食也是我拿的,后来我把粮食都分给城外的难民了。” 罗炽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当初县城失窃,也是你干的?” “顺手牵羊的事,换你,你不拿?”她只道:“那些钱我也没动,将来充当军饷也行,给百姓们分了也行,就是不能便宜了那些贪的。” “你说得对,我媳妇真棒。” 罗炽站在二楼朝远处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那边是什么?怎么全是雾?” 陆知许看到的可不是雾气,自打源木之林对她开放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雾气了。 难道说,那源木之林只对她开放? “那里呀,可能你暂时不能去吧。”陆知许道:“我在里面获得了一些机遇,也不知道你将来有没有机会也去里面走一遭。” 罗炽却道:“还是算了,这些原本就是你的法缘,与我无关。君君,此事,定然不能再向别人提起了。事关重大,世上贪欲过重之人又太多,万一走漏了风声,只怕大难临头。” “我懂的。”陆知许无奈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要不然,我又怎会到了今天才和你说这些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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