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一进城，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车上的熊瞎子实在是太招人了，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目光，有的还被熊瞎子吓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那是被打死的死熊。 大伙瞧个稀罕，都跟在骡车后面看热闹，还有人主动和兄妹俩搭话，问这头熊是不是他们打死的，拉到镇上是不是要卖的，要卖多少钱。 那人估计是个社牛，问得可仔细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听。 “这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打死熊瞎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估计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呵呵，你有本事你也碰一个，说什么风凉话。” 有个老大爷接话道：“我倒是觉得，这二人颇有本事。” “怎么说？” “你们看那熊，周身皮毛没有破损，不见外伤，没有血，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有人看不懂，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似乎看破了什么。 “说明这熊不是让人围攻而死。这么大的家伙，你一刀，我一刀，总能砍死，但是它身上没有伤口，皮毛没有任何损伤，定然是受内伤而死的。” 老汉十分得意，“不信咱们就打个赌，看这熊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来了兴致，都追着骡车，等着要一个结果。 围观群众太热情，以至于陆知许想去伍家都没能脱身。 “各位，各位老少爷们。”陆大壮哭笑不得，“我们还有事，大家别围在这里，行个方便吧！” “后生，你们这熊打算卖个什么价格？” 陆大壮本能地看了陆知许一眼，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妹妹做主的。 陆知许慢条斯理地道：“价高者得吧，这熊可不像野鸡，兔子，天天有，稀罕东西呢！” “三年前，冷家铺子也有人打了一头熊，拿到镇上来卖，卖了八十两。” “对对，我记得有这么回事。” 陆知许皱眉，八十两虽然不少，但是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可那头熊都被砸烂了，血肉模糊的，品相不如这头。” “也是……” 陆知许心里有数了，刚要说话，就听到人群外有人嚷嚷，“让一让，让一让。” 好几拨人往里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陆大壮还以为有人趁机闹事呢，结果发现来的这三拨人都是听到风声，要来买熊的。 “是张府的管事。” “伍家的人也来了！” “那位瞧着应该是锦云堂的掌柜，好像也很有兴趣啊。” 三方代表看到车上的熊，皆是眼冒精光。 “小哥，这是你们打的熊？开个价吧，我家老爷要了。” “哎，先来后到懂吗？怎么就你家老爷要了，我家掌柜的还要了呢。” 伍家来的管事，认出陆知许了，当下拱了拱手，“陆大夫，今日来可是为我家夫人看诊的。” 管事觉得陆知许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陆知许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道：“是呀！上次开的药夫人该吃完了，我是掐着时间过来的。” 绝口不提伍百万，这让伍家的管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事实如何，也甭管别人知不知道实情，老爷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那这熊……” 陆知许平静地道：“碰巧了，到山上采药碰到的，顺手打了。” 管事没忍住，嘴角猛抽了两下，顺手？听听，这是人话吗？大夫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怎么这陆大夫狂成这样呢！ “做生不如做熟，我家老爷对这头熊也很感兴趣，陆大夫不如先去给夫人复诊，然后再来谈熊的事情。我家老爷是镇上首富，价格定然会让您满意的。” 旁边两家听到他这话，都急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撬行吗？” “就是，这么做可有些不地道。” 伍家的管事拱了拱手，“各位，对不住，做生意有时候也讲究缘分的。” “哎，这话我不同意，生意就是生意，人家陆大夫还没同发话呢。” “就是。” 陆知许清咳了两声，登时，整条街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各位，这头熊是我与家兄无意间猎得的，没想到它的行情这般好，感谢诸位抬爱了。只不过，伍老爷对我也算有知遇之恩，伍管家有句话说对了，做生不如做熟，所以这一次，这头熊就卖给伍家了。”她朝众人拱了拱手，“若是下次再有好货，定然优先考虑另外两家老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强求就是不识好歹了，一个会打熊的大夫并不可怕，但是她已经和伍家搭上了关系，这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哎，棋差一招啊。” “散了，散了吧！” 堵了半天的人群这才被疏散，伍家的管事带路，陆大壮赶着车把熊送进了伍家。 伍百万早就等着了，看到骡车过来，激动地直搓手。 “伍员外。”陆知许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观其面相，觉得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哎哎，陆大夫，你可算是来了。” 伍百万伸着脖子看熊，咧开嘴问道：“可以看看不？” 不知道为啥，陆知许觉得这样的伍百万还有点可爱。 她点了点头，“您随意。” 伍百万来到车前，先是惊呼一声，然后围着骡车转了两圈，口中念念有词。 伍家的管事在他旁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意是说陆知许给面子之类的。 伍百万不住地点头，表示满意。 “陆大夫，你真是好本事啊，这熊全身没有外伤，只有胸骨凹陷，啧啧。”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是高人啊。” 伍百万眼力不俗，他可不是靠踩狗屎发的家，就冲他这份眼力，这个人就不简单。 “伍员外过奖了。”陆知许有点好奇，这熊哪儿来的这么大魅力，能让这镇上的富户为它趋之若鹜呢。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给你这个数。”伍员外伸出一只手掌。 陆知许大感意外，她以为最多也就能卖二百两，谁想到姓伍的居然这么大方。 “多谢伍老板关照生意。” “哎客气。”陆员外大手一挥，上来六名壮汉，直接用门板将熊抬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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