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莲? 顺德郡主先是一怔,紧接着露出了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不是很高兴,还带着几分忌惮。 南方商会,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刚说要找无心莲,别人甚至都不知道无心莲是什么,连太医都不知道这味药,他们居然把无心莲送来了。 “南方商会果然非同凡响,居然知道我需要无心莲。” 那胖子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能解郡主之急,是小人的荣幸。” 顺德郡主看着小胖子不由得展颜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展正,是南方商会在京城的一位小小管事。” “展管事,不知你们南方商会是从何处得知本郡主急需这无心莲的?” “这个……”展正笑笑,脸上挂着如同弥勒佛一样的笑容,“郡主问,本不该隐瞒,只是小人职位太低,没有这个权限,上头让小人来办事,小人只管把事情做好。” 看似软绵绵的示弱,但是实则给了顺德郡主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顺德郡主一时也不好发作,又急于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无心莲,就差人把陆知许找了过去。 陆知许进屋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呢,罗炽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第二天就搞定了。 只不过,到了地方她才知道,这无心莲是人家上赶着送过来的,还没要钱。 她不说了要三千两吗?难道他想自己掏这笔钱? 想想就不爽。 陆知许打开盒子,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罗炽的用意。 “你快看看,这是不是无心莲?” “回郡主,这正是无心莲,只不过……”陆知许一脸抱歉地道:“这里只有一枚,药量不够,至少也得两枚无心果才行。” 顺德郡主就立刻朝展正看了过去。 展正只道:“这无心莲的极其难得,它生在雪山之巅,仅一颗就已经是耗费了极多的人力物力了。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世间有这一味药,再想寻得另一颗,怕是很难。” 顺德郡主听了这话,神色也郑重起来,“还请南方商会替我寻找无心莲,寻到之后,必有重谢。你们南方商会所求,我亦不会拒绝。” 展正故作为难地思量一下,才道:“郡主所托,小人记下了,现在就回去与各位掌柜商议一下,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无心莲找到。” 顺德郡主表示满意,这才端茶送客。 送走了展正,顺德郡主才打量起陆知许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模样生得倒是好。 顺德郡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再看向陆知许的眼神就变了。 如果说原来她把陆知许视为蝼蚁,现在则是把陆知许当成了猎物。 这种变化,竟然是发生在一瞬间,让陆知许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她到底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不过,陆知许只当看不懂,依旧懵懵懂懂的样子,仿佛真的是一位刚刚出师的小大夫、 顺德郡主大概是为了安抚她,不但让人赏赐了他一些银两,甚至还和她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鹿青大夫的身份。 陆知许一时不知道她的目的,只好与她虚与委蛇,说辞还是原来那套说辞,不管顺德郡主怎么问,她都是无父无母,被师父养大的孤儿。 好在顺德郡主也没有难为她,最终还是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陆知音得知找到了无心莲,自然高兴万分,可是又听闻药不够,当下恨得双目通红。 “母亲,那日与我们在街上起冲突的人可找到了?”陆知音皱着眉头,强忍着不去触碰自己的脸。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恨不得把脸上的皮揭下一层来。 “没有,那人应该是乡下的,可是我派了好多人出去找,都没有找到她的。音儿,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个农妇,与你又没有仇怨,怎么会害你。” “母亲,万一她不是农妇呢?”陆知音声音极为恶毒,“反正我一定要找到她,扒了她的皮。” “好好,都依你。”顺德无奈,只道:“你放心,南方商会的人本事大着呢,一定会很快将药送过来的。音儿,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陆知音已经被这脓包折腾的有些变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母亲,姓鹿的也不能留着。他见过我的丑样子,我要挖掉他的眼睛。” “不可,此人颇有才气,留着他,对我们或许还有用。” “什么用?”陆知音也全靠着聊天分散注意力,那些废物太医,竟没有一个是有用的,开出来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忘了,江四海……” 江四海?那个带兵的大胡子? 陆知音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对,怎么把他忘了。” 这位江四海是草莽出身,后来招安当了将军,成为了朝中的一员虎将。此人不爱美人爱小哥,他有断袖之好的事,京中有不少人都知道。 江四海爱俏郎君,像鹿青那样白嫩秀气的小哥,可是他的心头好。 之前陆家一直想拉拢江四海,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果鹿青治好了自己,那么…… 把他送到江四海那去,可谓是一箭双雕。 “到时候,就骗他说让他去营中做军医,他还能不乐意?” “母亲,还是您的法子高明。”既出气泄愤,又能拉拢江四海,何乐而不为呢! 顺德郡主微微一笑,“暂时不要动他,还要依靠他为你解毒呢。” “我知道。对了,母亲,罗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哼,姜氏就是个废物点心,罗炽到现在都没露面,想来也不愿意。更何况。罗通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怕姜氏分身乏术,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 陆知音冷笑一声,结果牵动了脸上的脓包,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也好,等我的脸好了再说。”至于罗炽,哼,她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等她嫁给了罗炽,拿到了麒麟军,罗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自古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也愿意不得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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