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炽在下一盘大棋,南玉这个南方商会的掌舵人自然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罗家想与陆家联姻,为的就是抱住顺德郡主这条粗大腿,她是成王唯一的血脉,在皇上面前比嫡出的公主还得脸。 而陆家惦记的,则是罗炽手里的麒麟军。 麒麟军的主人是由罗炽的师父天隐道人一手创建的,最开始规模极小,故称麒麟护卫。后来加入者越来越多,并在罗炽的手上发扬光大,才改成了麒麟军。 天隐道人才绝天下,是位不出世的高人。 他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救过先帝,先帝感念天隐道人的恩情,三次赐封他为国师,请他出山,都被天隐道人拒绝了。 不过,天隐道人也深知天家无情,对他多有忌惮,便将自己一手创建的麒麟军交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把这支神军交给皇室,而是要钦定继承人。 他把皇室和勋贵之家的人看了个遍,最后收了罗炽为徒,也替麒麟军选定了主人。 罗炽果然不负众望,不仅学会了天隐道人的本事,还将麒麟军带得有声有色,成了大夏国的神军。 如今天下大乱,有能打硬仗的麒麟军在手,南北两边的乌合之众也就不足为惧了。 两家强强联合,能操作的事情可太多了。趁着现在陛下不作为,正是壮大自身的好时机。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多做一些准备总不会错的。 只不过,养兵是最废钱的。 罗家也好,陆家也罢,谁也不可能动用自己的私库去填这个大窟窿。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家产全搭进去了也不一定够用。 那这么多年,罗炽是如何养兵的? 罗谨忆和姜氏动用了所有关系,暗中打探,才惊讶的发现,罗炽背后居然有南方商会的影子。 这个巨大的惊喜,差点把夫妻二人砸晕。 那可是南方商会,天下巨富,要是有它的支持,还怕养不起兵吗? 开玩笑,养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好吧! 到时候,就算把麒麟军送到顺德郡主的手上,他们也养不起啊!只要他们能握住南方商会的命脉,麒麟军就还是他们的,顺德郡主和陆家也不过是占个名罢了。 还没开始合作呢,罗谨忆和姜氏就扒拉起了小算盘,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南玉的脸上去了。 两人动了心思,千方百计的想和南方商会搭上线,可惜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哪知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南方商会那边居然主动来找他们了,虽然不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会产生合作。 南方商会再牛,也不过是小小商贾,需要他们庇护的地方多着呢!有晋国公府替他们做保护伞,生意岂不是越做越大? 正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以至于姜氏暂且放下了找儿子的事,交由李嬷嬷全权处理,她则是打起精神来准备应付南方商会。 姜氏一直以为罗通是被罗炽掳走了,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秉性却大不相同。姜氏深知,罗通能下狠手杀罗炽,可罗炽却不会杀罗通。 她哪里知道,罗通失踪这事儿,根本就不是罗炽的手笔,如若不然,也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备车!去会馆。” “是!” 下人赶紧让人备车,姜氏亲自点了人,带着一起去了会馆。 出了府,到了街上,却发现街上的气氛不对,人人自危,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怎么回事?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姜氏的大丫鬟管竹立刻敲了敲车厢,掀了帘子,招手叫了一个随从过来。 “去打听打听。” 那人领命去了,不多时把打听来的消息和姜氏说了。 “据说是陆家闹出来的,好像在找什么人。” 姜氏心里登时有了不好的想法,不会是陆家做的事情败露了吧?这么多年他们的手上可没少沾人命,姜氏虽然没有证据,但其实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 证据,不过是用来堵住天下人嘴巴的东西,有些黑白是可以颠倒的,一如当年…… 姜氏心浮气躁,人也有些恍惚起来。 怎么事事不顺。 她的儿子不见了,陆家那边也在找人。 别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们吧? 姜氏心中顿时生出几许狐疑,当下道:“回去,先不去会馆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可正是最要紧的时候。 马车掉头,按着原路回了晋国公府。 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包间里,南玉轻轻关上了半遮掩的窗子,轻声道:“这就受不了了?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一条巷子里,一个驼背老翁正推着粪车踉跄前行。 过路的人无不掩面拔足狂奔,生怕自己身上也沾染到夜香的味道。 这粪车,就像清场车一样,不一会儿的工夫,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老翁四下看了看,顺手将墙上的一块青砖抠了下来,将什么东西迅速塞入其中,再把青砖放了回去,接着慢悠悠地推着粪车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的味道终是散去了不少,有人再次撬动青砖,将里面的东西取走了。 锦囊被人用特殊的手法一点点的拆开,上好的织锦缎面上,留下了两行小字。 年轻的男子细细读了两遍,唇边绽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随手将手中之物扔进了炭盆之中,火舌将织锦寸寸吞噬,留下了一堆灰烬。 男子起身来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算字。他盯着墨迹未干的字,不由得微微沉思,机关算尽又如何?到头来,也逃不过天道二字。 陆知许在街上遇见了铁蒺藜,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易容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铁蒺藜不认识她。 陆知道左右张望了两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就快步朝着铁蒺藜走去。 铁蒺藜素来警觉,还没等陆知许走近,他就怒目转身,狠狠地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 陆知许嘿嘿一笑,用自己的本声道:“铁叔,是我。” 铁蒺藜先是微怔,紧接着瞳孔地震,不由得道:“陆……” “对对对,是我。”陆知许嘿嘿一笑,“大叔,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情和你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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