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之所以会让这些人进破庙躲雨,无非是利益关系。 系统给了她提示,来的人是她的一个机缘,能不能进城,就看这一次了。 陆知许正是听了系统的提示,才会让他们进来。 既然他们是机缘,那就要好好利用起来,将利益最大化。 陆知许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要看事情的走向。 陆知许悄悄告诉陆大壮,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有流民过来闹事,让他们守夜的人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陆大壮点头,暗暗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必要的时候,下手可以狠一点。”陆知许道:“能来闹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陆大壮嗯了一声,有些担忧地问:“要是一直不能进城,我们该怎么办?” 他本意是想提醒陆知许另找出路,结果回应他的,却是陆知许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定能进城的。”那个东方什么的,不是机缘吗? 这一天,阴雨连绵,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破庙里四处漏风,虽然之前进行了修补,但也只是不漏雨而已。冷风还是顺着看不到的缝隙往庙里钻。 陆知许将之前收拾起来的厚衣裳又翻了起来,先是给宝儿换个厚一点的棉被,再拿出一件厚毯子给大妞和虎子。 “先盖着这个,别冻着了。”陆知许摸了摸虎子的头,小家伙用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没有闪躲。 七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分辨善恶,看着陆知许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仰慕之情。 “饿没饿?” 虎子先是点头,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摇头。 他们刚吃过土豆,比之前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可强太多了。 陆知许顺手拿出一个土豆,将土豆一分为二,递给两姐弟,道:“吃吧。” 大妞懂事,知道这是陆知许省下来了,连忙推辞,“姐姐,我们不要,你自己吃,我们饱了。” 虎子点头,有样学样地道:“饱了。” 陆知许还是将土豆放到他们手里,“正长身体呢,多吃一些,等我们进了城就好了,到时候姐姐买米给你们煮粥喝。” 大妞眼里闪过一抹欣喜,“姐姐,我们能进城吗?” 陆知许点了点头,“一定能的。” 夜色渐深,屋里升起了两个火堆,为数不多的干柴还是之前存下的。因为天气太冷了,怕冻出个好歹来,干脆全都用上了。 到了后半夜,雨势渐渐大了起来,电闪雷鸣,陆知许睡不着,就起来察看外面的情况。 守夜的人变成了两拔,除了石门村的村民,借庙躲雨的人也安排了两个护卫守夜。 子时刚过,庙外就传来的异响。护卫们的警觉性始终是比拿镰刀的村民们要强上许多,他们最先发现异样,连忙抽出武器来到门前查看。 门外动静不小,江奎和郭堂也立刻起身向外看去。 门外呼拉拉来了三十多号不速之客,有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也有人披着麻袋,打着油伞,更多的是顶雨站在门外的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显然是来拼命的。 三十多号人一下子将破庙门前堵得严严实实,大概是知道里面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这些人并没有强行进庙,而是隔着一道门和里面的人对峙。 “里面的兄弟,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想要借个地方避雨,还请看在同为难民的份上,让我们进去吧?” 陆大壮皱眉,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他刚想说点什么,转头却发现陆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是那天想要借宿的人。”他们和江奎动了手,还被陆知许打了。 江奎一听,连忙趴在窗户上向外看,还真看到了那个和他对手的人。 “这些人狼子野心,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陆知许颇有深意地朝东方煜的方向扫了一眼。 东方煜已经坐起来了,他身上的衣裳微微皱了一点,发髻也散开了,但这并没有折扣他的容貌和气质,反而有点战损的味道。 嗯,原本就有些羸弱的东方煜,这会儿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辜的眼神,仿佛刚刚被人欺负完。 等等,小兽? 刚刚被人欺负完? 她脑袋里怎么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陆知许连忙甩了甩脑袋,转头继续盯着门外,她示意东方煜的人不要出声,低声交代了江奎几句。 江奎默默念了两遍,冲着门外的人大喊一声,“哎,又来找不自在是吧?还没完了,上次挨打没挨够?” 对方的人好半天没有出声,却在暗中布置着什么。 庙里的村民们醒了大半,就只有一些孩子还在睡梦中。 陆银山让大家都聚拢到一处,仿佛这样做才最安全。 “哥,数了吗?多少人。” “三十七个。” “带了多少兵器?” “有长刀,剑,人手一把。” 陆知许笑了笑,“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陆大壮只略微一想,就小声道:“他们是冲着东方公子这些人来的,想必要弄他们的马,断了他们的后路。” “没错。”也不枉费在林子里的时候,自己教了他那么多兵法谋略。 “咱们有胜算吗?” “必胜。”陆知许道:“哥,一会儿你啥也不用干,就守着咱家人就行。我会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陆知许说完,直接打开了庙门,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慢慢地从身后抽出了刀。 “公子,她要干什么,她不怕死。” 东方煜只道:“她是在帮咱们。” 薛阳不解,“为何?”无缘无故的,为何要以命相帮于他们?难道她不怕死吗? “薛阳,你觉得她功夫如何?” 薛阳微怔,想了半天,“不知道。” “你嘴上说不知道,其实心里对人家没有半点信任,我说得没错吧?”东方煜淡淡地盯着陆知许的背景,语气平缓地道:“这次,你走眼了。” 此时破庙外的人发现门打开了,个个都是大喜,他们正想着进去搜搜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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