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许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上手扒开罗炽的衣裳。 罗炽尚有一丝清明,猛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惊问:“你干什么?”虽然他们有过一夜,但那时候的两人神智不清,都是身不由己。 大错已经铸成,他们不能再错上加错。 “我救你,我能干什么。”陆知许拿出针,将罗炽胸前几处大穴封住,又在他头上扎了几处。 罗炽眉头紧蹙,觉得胸腔处的压迫感好了一些,可是他全身依旧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二虎已经晕了过去,他本来就受了伤,中毒的情况也比其他人要严重一些。 陆知许怕他伤得太重,救不回来,连忙给他施针。 这会儿清风也是气若游丝,只有流影,先行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状态比其他人都好一些。 陆知许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针灸是个累人的活,更何况她刚刚苦战一场,所以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姑娘,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对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口。” “肯定没有了。”陆知许笃定地道:“咱们暂时安全。” 流影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当下无语。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并不敢保证每一个都死透了,更何况山上地方那么大,想要藏几个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陆知许的耳边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鸠占鹊巢任务,奖励二百积分,三次抽奖机会。】 这是有史以来积分最多的一次了,不愧是四星半的任务,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 陆知许从地上爬起来,问流影,“你还能坚持吗?” “起不来。”流影表情有些痛苦,毒素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他全身用不上力。 “不用你做别的,保持清醒就行。我想去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药,得先给你们解毒。” 流影点了点头,“陆姑娘,请你务必先救我家主子。” “我心里有数。”陆知许起身,朝着山上走去。 流影心里闪过好几个问题,他最好奇的是,明明大家在一起,为什么他们都中毒了,陆知许却没事? 陆知许回到山上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一个活人的影子,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后山的一个深坑里,发现了许多尸骨。那里臭气熏天,有陈年的白骨,也有刚被屠杀不久的尸体,从尸体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都是普通百姓,甚至还有些女人衣不蔽体,死不瞑目地仰躺在深坑之中。 【宿主,这些都是被土匪杀害的老百姓,他们都是被掳到山上来的,足足几十人。他们打家劫舍,手上都有人命,所以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陆知许恨的牙根痒痒,光是被掳到山上的就有这么多人,那么山下受辱而死的只怕更多。 畜生。 她扭头就走,转身进了土匪们建造的屋子。 除了被烧掉的几间木屋以外,更多的土匪住在山洞里的。 山上物资丰富,山洞里冬暖夏凉,是个休息的好地方。陆知许不但找到了大量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甚至还找到了一个暗室,在里面发现了许多的金银财帛和土匪囤积的粮食。 这些都是不义之财,都是土匪们打家劫舍收集来的,她拿着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将山洞内的财物全都洗劫一空后,陆知许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包袱皮,将煎药的陶罐,粗瓷大碗装上几个,又将从商场里买来的药一并打包进去,再将水囊里灌满了水,背着下山了。 陆知许买的药总共花费了她二十五积分,心疼的她直抽抽,都够她抽五次奖了。 陆知许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半山腰,流影见她回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他看向陆知许身后的大包袱,眼里充满了希冀。 陆知许将包袱放到地上,麻利地打开,取出药材道:“这些都是解毒的,我挑了一些能用的拿了过来。现在便煎药,他们吃了很快就好了。” 流影眼睛一亮,对于陆知许的医术,他是服气的。 “陆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流影道:“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话听起来没啥诚意,主要是条件有限,现在这个时候实在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 “我只求问心无愧,好歹也是一起逃荒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陆知许将配好的药放到陶罐里,用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子。 “我去捡拣点柴烧火。” 流影点了点头,他现在爬都爬不动,全身的骨头像是断了一样。其他人都晕了过去,要不是脸色还行,胸口还有起伏,流影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完蛋了。 很快陆知许抱了一堆柴过来,她将火生起,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板子不停地扇着风。 这土灶太难用了。 陆知许有些幽怨地看了流影一眼,这货咋不晕呢!他要是晕了,自己就拿到空间里去煎药,可就省事多了。 流影只觉得陆知许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善,一时也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只好闭嘴,少惹她生气。 煎好了药,陆知许给几人强行灌下,又将银针一一取下。 罗炽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得知自己没事了,陆知许救了他们,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他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似乎误会陆知许要对他不轨…… 罗炽老脸一红,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看着陆知许忙碌照顾他人的样子,他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心口处也酸酸的。 在她心里,自己和别人应该没有区别吧? 也是啊,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孩子的父亲,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离得他远远的,再也不见。 这一路上,罗炽没少偷偷看孩子,不过陆知许十分警觉,他为了不引起陆知许的怀疑,只能忍着自己的情绪。 想着分别在即,罗炽心里也不好受,这一走,只怕此生再不能相见了吧!他的儿子,他不养不教,和那些不负责任的浑蛋爹有什么区别? 罗炽这样一想,心里像塞了一块棉花一样,难受得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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