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睿出征去塞北不久,宫里就送来了不少赏赐。 林婉棠原本以为,这些赏赐都是为了薛景睿的辛劳,谁料宣旨的太监说,皇上用了林婉棠的方子以后,心疼病缓解了不少,龙心大悦,故此赏赐林婉棠。 林婉棠很是欢喜。 轩辕稷掌权以来,减免税负徭役,百姓们得以休养生息,日子好过了不少。他比较宽厚,不会像先帝那样使用重刑杀戮,朝堂倒也平静。 林宏盛之前牵扯进了科举案,若换成先帝在位,照着他执政后期对林、薛二府的忌惮,林家只怕要掉一层皮。 因此,林婉棠真心希望轩辕稷身体好起来。 林婉棠的日子过得惬意而平静。 这一日,玲珑来禀,郑玉莲求见。 林婉棠将手中的诗集放下,冷笑着问:“她来干什么?” 玲珑回道:“她说是来看望少奶奶。奴婢看她打扮得很是华贵,想来她如今过得不错。” 林婉棠想了想说:“那就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郑玉莲被人引了进来。她心里酸得难受,林婉棠这宅子太安闲舒适了!真是令人眼红! 郑玉莲看了看她新做的衣裳,顿时有了一些底气。她不想露怯,便使劲挺直胸脯。 林婉棠笑问:“哪阵风把表姐吹来了?” 郑玉莲径直在一旁坐下,微笑着道:“听说你有孕了,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你嘛。” 郑玉莲说着,状似无意露出手上的戒指和腕间的镯子。 林婉棠很捧场地赞道:“表姐的首饰不错。是盛大人给你买的吗?” 郑玉莲顿时喜笑颜开:“可不是嘛。我说不用买这么贵的,他不听,非要给我买。他还说,我出去是他的脸面,让我不要节约银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林婉棠笑看着郑玉莲,没有说话。 郑玉莲继续炫耀:“国公府就是国公府,你知道吗?盛府比镇平侯府还要宽敞阔气一些。” 说到这里,郑玉莲心里难受了一下。国公府是比镇平侯府好,可是没有薛景睿这个宅子新,没有这里大,更没有这里依山傍水的景致。 郑玉莲很快压下了这一丝不快,继续嘚瑟:“盛三夫人很亲切和善,一点都不端架子。老爷整日睡在我的房里,她也不会嫉妒,还贴心给我汤水补身子。想来她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有自知之明吧。” 妾室嘲笑正妻? 林婉棠忍不住出言讥讽:“我见过盛三夫人,她气度不凡,举止得体。她那样端庄优雅,怎么都跟年老色衰扯不上关系。盛三夫人对你宽容,你也得感恩才是。” 郑玉莲生气地绞帕子:“我不过在你面前才说一句,你不要用这些大道理来教训我。” 林婉棠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就见不得谁心术不正。” 郑玉莲生气地瞪了林婉棠一眼,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用帕子掩口笑了起来:“表妹,你不会是嫉妒我吧?你夫君是镇国将军又怎样?你大着肚子,他都不能陪你。说不定,等你分娩的时候,他还赶不回来呢。” 林婉棠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我算知道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了。我一品诰命,嫉妒你一个小妾?!你要不要找大夫看看脑子?” 郑玉莲讪讪地哼了一声:“反正我如今过得很舒服,比在镇平侯府当少奶奶的时候还惬意。你别说,夫君上点年纪也有好处,温柔,体贴,知道疼人啊!” 林婉棠撇嘴道:“你开心就好。” 郑玉莲得意地笑着:“谢谢表妹。” 林婉棠:“……”我那也不是好话啊! 这时,玲珑过来,行礼道:“少奶奶,盛三夫人来了。” 林婉棠起身,笑眯眯地看了看郑玉莲。 郑玉莲的脸上有几分不安。 林婉棠疑惑地问郑玉莲:“你不知道你家夫人今日要来棠园作客吗?”biqubao.com 郑玉莲迷茫地摇头:“不知道。” 林婉棠笑道:“罢了,随我去迎接你家夫人吧。” 郑玉莲咬着下嘴唇想了想,只得起身跟着林婉棠出门。 内院门口,盛三夫人笑吟吟地上前来,与林婉棠互相行礼问好。 盛三夫人看到林婉棠身后的郑玉莲时,有些吃惊。 林婉棠笑着解释:“盛夫人,一开始门房说郑玉莲求见,我还当您打发她来传话呢。方才我才知道,她竟不知您今日要来。” 盛三夫人打量了一下盛装打扮的郑玉莲,道:“她今日说是要回娘家一趟,便出来了。我若知道她要来棠园,就让她一起乘车过来了。” 林婉棠了然,一边亲热地邀请盛三夫人往里走,一边说:“原来如此,还望盛夫人莫怪。平日里,我们镇平侯府并不会跟别府的侍妾往来。” 盛三夫人拉住林婉棠的手拍了拍:“诶,这有什么?玉莲毕竟与你们林家沾亲带故。” 林婉棠默默叹了口气。 只这一个动作,盛三夫人就明白了,林婉棠并不待见这个表姐。 也难怪。 盛三夫人听自家夫君讲过之前偶遇林宏盛和郑峰茂的事情,知道郑林两家似乎有些不和。 林婉棠这才说:“妾就是妾,就该侍奉主母,唯主母马首是瞻。盛夫人千万别顾忌什么。” 盛夫人微笑颔首,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正厅坐下,玲珑上了茶水和糕点。 林婉棠走动了一会儿,出了些薄汗,珍珠在一旁为她扇扇子。 林婉棠吩咐郑玉莲:“郑氏,给你家夫人扇扇风。” 郑玉莲恨得牙痒痒。方才林婉棠还称呼她为表姐,这会儿当着盛夫人的面,林婉棠竟然拿她当丫鬟使唤。 盛三夫人笑道:“平日里,在国公府,郑氏对我还算恭谨,也还算听话。” 郑玉莲面露羞赧,她刚进国公府,在盛三老爷面前,装也得装出伏低做小的样子,平时经常给盛三夫人端茶倒水,扇风打帘子。 可今日,她特意戴了贵重的首饰,来向林婉棠炫耀,谁知道打脸居然这么快。 郑玉莲只得咬牙拿起扇子,给盛夫人扇了起来。 盛夫人感激地看着林婉棠:“薛夫人,真是多亏了你,我的病如今竟然好了大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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