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盛刚在灶房交代了一番如何烹饪买来的牛肉,正走到这里,笑着打趣:“老东西,这回不逼着我们家棠儿过继孩子了吧?” 薛承宗开怀笑了起来:“林贤弟,或许正是因为要过继那个孩子,才带旺了子孙缘分,老大媳妇才怀上了孩子。” 林宏盛啐薛承宗一口:“老东西,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欺负我们家棠儿,我可不跟你善罢甘休!” 薛承宗心情大好,也不计较林宏盛的笑骂,转头问林婉棠:“胎象稳不稳?有没有告诉景睿?” 林婉棠微微害羞,回答道:“胎象还算稳,儿媳已经修书告诉夫君了。” 薛承宗乐呵呵地说:“好,真好!能有亲孙子,自然还是亲孙子好!” 林婉棠突然皱眉问:“公爹,您带来的汝炎哪里去了?” 薛承宗闻言,笑容一滞,慌忙四顾,对啊,汝炎哪里去了?biqubao.com 温氏着急道:“亲家公,您不需要过继了,也不能把人家孩子给弄丢了。” 薛承宗急忙招呼小厮们去寻找薛汝炎。 薛承宗离开以后,林婉棠淘气地笑道:“父亲母亲不用担心,我让人跟着汝炎照顾他呢。” 温氏嗔怪地点了点林婉棠的额头:“狡猾妮子,你公爹也敢戏弄!” 林婉棠缩了缩脖子,撒娇道:“我这不是想让公爹长个记性嘛!他要是一直这样粗枝大叶,以后我可不敢让他带我家孩子出去,别让他一转眼给弄丢了。” 林宏盛捋着胡须,一本正经道:“棠儿这个考虑是对的。” 随即,林宏盛又说:“棠儿,我看你公爹待孙儿还是真心的。他以后要是不作妖,你就宽恕一些他以前的事吧。” 林婉棠笑道:“父亲,我知道。” 薛承宗找到了薛汝炎,牵了他回来。 晌午,惠风和畅,林婉棠在湖边的摆了宴席,两家人坐在一起,难得和睦地吃了一顿饭。 席间,林婉棠又出去呕吐了两回。 薛承宗见儿媳怀着身子不容易,饭都吃不安生,对自己之前的做法颇有几分悔意,对林宏盛夫妻更友善了一些。 饭罢,林婉棠正打算回房歇息一会儿,便见一人匆匆走了过来。 林婉棠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才难以置信地唤道:“夫君!” 薛景睿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 林婉棠急忙迎上去。 薛景睿却在离林婉棠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满脸欣喜地唤道:“棠儿!” 林婉棠上前,薛景睿却后退了两步。 林婉棠诧异地问:“夫君,你为何往后退?” 薛景睿连忙解释:“棠儿,我刚从战场回来,身上血腥味儿重,我怕对你、对孩子不好。” 温氏走了过来,正听见这话,笑了起来:“景睿果然是快当父亲的人了,心思都细腻了不少!” 林婉棠且嗔且喜地看着薛景睿,以往,薛景睿想她想狠了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他会跑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会抱着她,强迫她一起去沐浴。 薛承宗和林宏盛也走了过来,薛承宗瓮声瓮气对薛景睿说:“臭小子,赶紧去沐浴更衣!” 薛景睿见两家父母在一起说说笑笑,心中也体会到了难得的温暖,“嗯”了一声,说:“我沐浴更衣之后,去报国寺和竹林道观一趟,然后再回来。” 温氏笑得合不拢嘴:“行,快去吧!去去煞气,记得多为孩子祈福!” 薛景睿应下,深深望了林婉棠一眼,唇角带着掩映不住的笑意,飞快去了。 林婉棠叫住泰来,问起战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泰来兴高采烈地说:“将军此仗势如破竹,一举攻破了北玄王都,生擒了巴宽,大获全胜,收获很多!” 薛承宗有些吃惊:“北玄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林宏盛解释道:“其实景睿为战北玄,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只是缺军饷粮草。这次,除了朝廷拨款,他还用了上回从匈奴弄回来的银子,没有银钱掣肘,战事自然顺利一些。” 薛承宗似懂非懂,却很是高兴:“景睿这孩子,真有我们薛氏祖宗遗风!他为我们镇平侯府光耀门楣了!” 林宏盛拍了拍薛承宗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景睿这孩子自小没少吃苦,你今后待他好一些吧。” 薛承宗羞赧地点了点头:“我回去以后,就上折子,请封景睿为镇平侯世子。” 温氏不由得冷笑:“亲家公,您早就该请封世子了。” 薛承宗讪笑:“是啊,是啊。” 泰来又说:“桂副将带人押解巴宽进京,过不了几日就要到了。将军归心似箭,便先行回京,一来向皇上回禀军情,二来就是为了早日见到少夫人和小公子。” 林婉棠害羞道:“未必就是男胎,许是个姑娘也不一定。” 泰来笑嘻嘻地说:“不管将来是公子还是小姐,将军都会喜欢!” 林宏盛看向薛承宗,薛承宗也急忙表态:“对,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我都高兴!这一胎若是孙女,下一胎必是孙子!” 温氏问薛承宗:“要是下一胎还是孙女呢?” 薛承宗一愣:“那……那我也高兴!” 将来的事还远,薛承宗能这样表态,还算明理,温氏也不想与他计较太多。 泰来对林婉棠道:“多亏了您之前琢磨出来的卸妆水,我们破了王都以后,巴宽便乔装打扮,想要逃脱。将军让所有可疑的人都用卸妆水洗脸,果然很快排查出了巴宽。” 林婉棠眼睛有些湿润,薛景睿这一仗,可谓压力巨大。若是输了,或者迟迟没有进展,大梁的臣民恐怕又会翻出旧事,指责她破坏了两国和谈,她再怎么解释,也难以令众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好在薛景睿勇猛能干,势如破竹,攻下了北玄。 如今,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大梁手上! 薛承宗等人欢欢喜喜离开了新宅子。 夜里,薛景睿终于回来了,他走近林婉棠,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将大手覆盖在了林婉棠的肚皮之上。 林婉棠嗔了薛景睿一眼:“胎儿还小,还摸不出来什么。” 薛景睿眼神温柔,深情道:“谁说的?孩儿虽然小,也能感觉到他的父亲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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