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讥讽道:“你兄长如今落魄,你最好离你兄长远一些,免得沾染了他的倒霉之气。千万别让你兄长连累了你,万一惹得旁人因此看低了你,就不好了。” 郑峰茂讪笑:“嫂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一家人,本就该同舟共济。” 温氏撇嘴:“你方才对盛家三老爷说与我们不亲厚,我们林家一直看不起你,这些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童,你拿两句好话哄哄,我们立马就失忆了是吗?” 说完,温氏就扯着林宏盛上了马车。 林宏盛回头望了郑峰茂一眼,叹息道:“妹夫,你好生做官,好生照料家人便是了。忙你的去吧!” 车夫起动了马车,郑峰茂站在那里,后悔得直跺脚。 林宏盛夫妻到了薛家新宅子门口,便看到薛承宗正牵着一个孩子,在门口街道上来回踱步。 林宏盛笑着唤道:“亲家公!” 薛承宗脸色铁青回头,面露愠色:“林宏盛!你别唤我亲家公,我当不起!” 温氏纳罕:“薛侯爷,这话从何说起?” 薛承宗吹胡子瞪眼睛道:“这宅子是我儿子买的吧?我反倒不能进去了!你们说说,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温氏笑道:“薛侯爷,您还好意思说。景睿在外征战,您将儿媳逼出侯府,这事您做得妥当吗?实在是棠儿害怕您逼迫她,只能这样自保。” 薛承宗气得直甩袖子:“我让他们过继一个孩子,难道是在害他们吗?旁的不说,母亲在新宅子里,老大媳妇不让我登门,剥夺了我孝敬母亲的权利,到哪儿去说,她都不占理。” 林宏盛忍不住道:“据我所知,薛老夫人在侯府住的时候,你一个月都难得探望她一次,怎么她搬到这个宅子来了以后,你突然生出了孝心?” 薛承宗脸一红,嗫嚅道:“就算我一个月见老母亲一次,如今也到了该见母亲的时候,为何老大媳妇还将我拦在外面?” 温氏白了薛承宗一眼:“大约是因为你带着孩童,棠儿害怕你又逼她过继孩子吧。” 薛承宗语气一滞。 林婉棠此时来到了宅子门口,笑着向父母以及薛承宗行礼,然后温声道:“公爹,母亲说的正是我的担忧。只要公爹不逼我过继孩子,我自然欢迎公爹来探望祖母。” 薛承宗只得点头:“好,我不逼你就是了。” 他想,只要让林氏多接触了解薛汝炎,林氏一定能喜欢上这个孩子。 薛承宗牵着薛汝炎的手,走进了这座富丽堂皇、风景如画的宅子。 宅子依山傍水,地方宽敞,布置雅致,从进府开始,便移步换景,处处讲究。 薛承宗饶是富贵窝里长大的,都不由得赞叹,这个宅子太舒坦了! 一个小厮过来禀告:“少奶奶,温泉池子已经清洗过了,换上了新水,亲家老爷、亲家夫人随时可以过去泡温泉了。” 林婉棠含笑道:“好,让老夫人先去泡上一小会儿,去去体内的寒气。” 小厮答应着离开了。 薛承宗不由得气上心头,林宏盛和温氏都是外人,这宅子里面有温泉池子,原该他去享受才是! 林婉棠看出薛承宗的心思,笑道:“原本早就该请公爹过来泡泡温泉了,只是怕公爹见了儿媳生气,故此儿媳不敢去请您。” 薛承宗:“……” 这个儿媳妇,话说的漂亮,实际上门都不让他进! 林婉棠让小厮将薛承宗带到温泉池子那里等着老夫人。 薛承宗气鼓鼓地去了。 不一会儿,薛承宗就看到了几个大小深浅不一的温泉池子,四周长满了鲜花,池子一旁扯有白色的纱幔。温泉水氤氲着白色的雾气,更使得这里如同人间仙境一般。biqubao.com 薛承宗喜欢极了,也气极了,这样的好地方,儿子儿媳居然都不带他来! 薛承宗背着手,问小厮:“你家将军和少夫人没少在这里泡温泉吧?” 小厮笑着回答:“将军在京城时,得空了便来,少奶奶也经常来。只是如今少奶奶有孕了,不适合泡温泉。” 薛承宗冷哼了一声,气愤的大脑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他惊愕回头,想问小厮什么,脚下一滑,竟然滑到了温泉池子里。 池水虽然不深,只到薛承宗的腰间,但是,他掉下来的时候扭了一下腰,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温泉水。 小厮急忙趴下,将薛承宗拽了上来。 这时,另一个小厮走了过来,他不明所以,说:“侯爷好生心急,您泡温泉,也得先换了衣裳才好。” 温泉水泡起来舒服,喝起来却难喝得紧,薛承宗直觉得自己整个食道都灼热难受,显得狼狈不堪。 薛承宗狠狠瞪了新来的小厮一眼。 最初的小厮解释:“侯爷是不小心摔进了温泉水里。侯爷,奴才给您端一杯茶水吧?” 薛承宗看到温泉一旁放置了火炉,小火热着一些茶水,于是点了点头。 喝了茶水以后,薛承宗总算能说话了,他扯住小厮问:“你方才说什么?!谁有孕了?!” 小厮回答:“少奶奶有孕了啊!” 薛承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茫然问:“哪个少奶奶?” 小厮没想到薛承宗不知道,说:“咱们府上只有一个少奶奶啊!” 薛承宗惊愕不已:“林氏有孕了?!” 小厮点了点头。 薛承宗纳罕,薛景睿不是不能生吗?林氏怎么会有孕? 不行,他得去问问林氏! 薛承宗顾不得衣裳还湿漉漉的,也顾不得腰疼,让小厮带路,很快找到了林婉棠。 林婉棠正在与温氏一起吃糕点,喝茶,赏湖景。 薛承宗开门见山地问:“林氏,你怎么可能有身孕?!” 林婉棠起身,笑道:“公爹,我怎么不能有孕?哦,夫君说他不能生育是吧?忘了告诉您,他已经治好了。” 薛承宗质问:“他告诉我说治不好……” 话没说话,薛承宗就明白了过来:“哦,那臭小子是骗我的对吧?!他原本就能生,是不是?!” 林婉棠忙说:“确实经过了一番调理。” 只是调理的人是她,不是薛景睿。 薛承宗脸色变换了一会儿,最终欣喜拍手:“好啊,太好了!我们镇平侯府有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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