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刚刚成国王,气势正盛,眼神锐利如同老鹰一般。 林婉棠不由得感慨,她一路上小心避让,却还是与他狭路相逢了。 这个时候,士兵来到了林婉棠乘坐的马车旁边,掀开车帘,打量着车里的人。 一个少妇,穿着最便宜的丝绸衣裳,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脸上还有几颗痣,黑圆圈很重。虽然少妇头上插了一朵绢花打扮,可是,她依旧不好看,准确地说,有点丑。 旁边的女子是姑娘打扮,她眼角耷拉着,脸上的皮肤皴裂,皮肤有点黑,头发发黄,像是个柴火妞。她有些害怕,还有些害羞,手紧紧攥着少妇的胳膊。 除此之外,马车里还坐着两个老翁、一个胳膊受了伤的男子、一个算账先生打扮的文弱男子。 算账先生与少妇应该是两口子。 没有想找的女子。 画像上的女子多美啊!这马车上的女人完全不能比。 士兵甩下车帘,去检查后一辆马车了。 林婉棠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们化妆的技术还行。 林婉棠掀开车帘的一角,悄悄向前看去,惊愕地发现巴宽正用剑挑开前面一辆马车的车帘。 巴宽竟然要亲自再检查一遍?! 陌生的士兵认不出来林婉棠,不代表巴宽认不出来! 毕竟,再怎么矫饰改变容貌,一个人的脸型和眼睛很难完全不同。 巴宽对她更熟悉! 林婉棠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巴宽已经来到了林婉棠的马车前。 暗卫们都警惕了起来。 忘忧则紧紧握着林婉棠的手。 忘忧心想,若是被识破,她要拼尽全力,保护好夫人。 车帘被掀开了一点点…… 这时候,突然一位斥候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禀告:“陛下,马彪又带人在附近抢掠了。” 车帘被放了下去。 巴宽气恼的声音响了起来:“马彪这个畜生!来人,跟本王去杀了马彪这个兔崽子!” 士兵们已经将马车检查了一遍,都小跑着过来集合。然后,他们翻身上马,跟着巴宽去擒拿马彪了。 林婉棠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忘忧抚摸着心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好在有惊无险!” 前面马车上的人听闻马彪一行在附近,都很是害怕,急忙起动马车往东南赶路。 到了傍晚,墨蓝的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林婉棠伸手接住了几片,默默祈祷雪不要下大,否则,他们行路必定更加艰难几分。 遇上了岔路,有的马车去了另一座城,而几辆马车跟林婉棠他们一样,驶往鹦鹉山的方向。 因为战乱,沿途的客栈基本都关门闭户了。躲避战乱的这些富户们基本上都在马车里打盹过夜。 暗卫们轮流赶马车,其他人则靠着车壁打盹。 突然,一群士兵拦住了这几辆马车。 为首的马车里坐着的是一位北玄富商,约摸有五十来岁了,他抱拳讨好地笑着:“军爷,我们都是平头百姓,结伴去边城投亲,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为首的将领看起来有几分无赖,他歪着嘴笑道:“好说好说,怎么也不能不让你们过路,对吧?” 北玄富商满脸堆笑:“军爷爱民如子,我等感念在心。” 将领冻得跺了跺脚,说话时嘴里冒出白色的哈气:“那是自然,但是,你们也得支持我们,对吧?” 北玄富商心在滴血,点头哈腰道:“我是做小本生意的,没多少银子,这点钱您拿去喝茶吧。” 将领接过银子,轻蔑地笑了笑,不再理会那位商人,而是大声喊道:“你们听好了,我们是马将军手下的士兵,因为讨贼,需要征缴你们的马车扩充军需!你们快点下马车!” 几辆马车里顿时响起哀嚎求饶的声音。 “军爷,我们老的老,弱的弱,病的病,这冰天雪地的,又到了夜里,若是没有马车,我们怎么活啊?!” “对啊,军爷发发善心,饶过我们吧!” “军爷,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如今马车就是我们的家啊!” “我媳妇快生了,没有马车怎么办啊?!这可是两条人命!” …… 将领不耐烦地抽出了长剑,剑指向众人,怒道:“你们有困难,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没有困难了吗?!我们要诛杀逆贼巴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让你们献出马车是看得起你们!” 这些士兵显然是刚刚吃了败仗,马都被巴宽的士兵们给缴获了。他们侥幸逃了命出来,恰巧遇见这些赶着马车的平民,便恶上心头,想从百姓手里抢。 士兵们这个时候都冻得斯哈斯哈的,一个个骂骂咧咧,他们迫不及待地上前动手,将马车里的人扒拉了出来,将马车里的东西扔了一地。 若是有贵重物品,士兵们就如获至宝地上前疯抢。 士兵们三五成群上了马车。 暗卫们很是气愤,拳头握紧,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几十个士兵全都打死。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护送天玑草回大梁,他们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引起注意,不能随意和人发生争执。 于是,林婉棠一行假装害怕,顺势下了马车。 车上的东西被粗鲁的士兵扒拉了下来。 当然包括林婉棠故意留在车上的一包碎银子。 士兵们对林婉棠等人识时务的做法很满意,又因为发现了碎银子欣喜不已,纷纷上前抢夺了起来。 林婉棠故意假装懊恼:“军爷给我们留一些吧,我们只有这么多银子了,我们还得吃饭啊!” 假扮成老者的暗卫拉了拉林婉棠的衣袖,沙哑着声音劝道:“儿媳妇,罢了罢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们就孝敬了这几位军爷吧。” 忘忧假装害怕:“嫂子,我们赶紧走吧。” 林婉棠这才混入被赶下马车的人群中,开始往前走。 等远离了那些土匪一般的士兵,忘忧问:“嫂子,从这里到鹦鹉山还有多远?” 林婉棠想了想,回答道:“还有六七十里地吧。” “老翁”暗卫叹气:“乘马车也就罢了,步行赶夜路,身子怎么受得住啊?我们男人还好,你们两个怕是挺不住。”biqubao.com 林婉棠抬头望了望越来越紧的雪,说道:“挺不住也得挺,这么冷的天气,若是在这荒郊野岭打盹,人只怕要被冻僵。走起来人好歹还暖和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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