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四人齐齐用冰冷的眼神注视,殷才嘴里那些叱骂的话忍不住咽了回去。 见他闭嘴,四人才转过头去,找了个空地停下了脚步。 原本四人就与这些土著之间颇有隔阂,人家都住在楼上,只有他们当初被安排在楼下,连楼梯都不准上去。 只是后来殷大人似乎对他们的印象略有改观,而且死伤太多,才让他们上了楼。 但实际上,四人与那些土著之间仍旧没有太多交流,只有郭公子一个人主动向他们释放过善意。 在飞舟上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四人对这些土著本就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是所谓的殷大人,还是这个无处不在的殷才,以及那些对他们嘲讽排挤的那些土著,都没有做过什么让他们喜欢的事情。 现在飞舟出事,众人意外落到这个陌生的山间,看殷才的样子,竟然还想对他们颐指气使;而且那位殷大人,还是高高坐起,一副人上人的模样,四人也是受够了。 在飞舟上是身在半空,而且要跟着他们去往凤族祖地,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才不得不暂时忍耐。 现在到了陆地,刚才又斩杀了巨蟒,跟这些人说起来又是一堆麻烦,四人已经商量过了,与这些土著保持距离,不撕破脸,但也不会再如之前一样忍气吞声,就维持同行队友的身份,该震慑他们的时候就让他们看看拳头大小。 所以那些土著被殷才使唤着给殷大人搭建临时休息的木棚时,他们四人就自顾自地在旁边忙乎自己的事情。 叶泠鸢随手垒了个简易灶台,一边烧火,一边用红玉蛇骨剑将那些蛇肉切割后,做了几道简单的菜肴。 空间里其他资源不好往外拿,但是拿些小瓶的香料出来,倒不会显得太奇怪,顶多是让他们三个以为叶泠鸢是个老饕,出门还带香料罢了。 其他三人就跟着那些土著学,也开始搭建临时休息的木棚,不过他们的动作就明显比那些纨绔们专业多了。 罗英杰本身就是在山林中长大的,从小就不断锻炼山林求生的各种技能,在这个时候,他就成了临时指挥,三人很快就搭建起了一座座小木屋。 叶泠鸢那边,炒肉煮汤的香味不断向外扩散。 罗英杰三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工作,跑过来流口水。 “这么多天不吃肉,真是有点馋了。”杨敬隆坦言,一只手摸着肚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想吃肉过。”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的出身,竟然也有这样的经历,想想也实在是心酸啊。 当然,闻到香气的也不只是他们几个,那边忙着给殷大人盖木棚的那些纨绔也都忍不住频频往他们这边张望。 本来就不是什么干活的人,现在又看见他们四个贱民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这么开心,土著们的心里当然无法平衡,怎么看他们都不顺眼。 殷才不敢吭声,其他人当中还是有人脑子不够,跑过来想要找茬。 对于这种没眼色注定活不长的人,四人都不客气。 直接赶走。 那人没想到会被这么粗暴的对待,脸上挂不住,跑回去之后,就在殷才面前告状。 “才管事,你难道没看见吗,他们在吃肉!” “而且是蟒蛇肉!” 那人比划着,“这么大的蟒蛇!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野兽,肯定是兽族成员!” “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都要受连累!” 那人添油加醋地向殷才打小报告。 不过他所说的话,也正好切中了殷才等人心中最担心的地方。 刚才飞舟被毁,不就是食人枭背后的强者出手了吗? 那么多人都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侥幸活下来。 要是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说不定他们全都要死光! 嫉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很多人看向四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四人都不是一般人,才不会在乎这些头发都不会掉一根的眼神。 他们用竹筒盛饭盛汤装菜,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下,摆了一桌子吃的,开始大快朵颐。 “啊,从来没觉得肉这么好吃。” 罗英杰摸着自己的肚子,吃了好几碗还意犹未尽。 顾冥没有说话,但是一碗接一碗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下可好了,他们都要嫉妒死了。”叶泠鸢也靠在背后的木头矮床上,懒洋洋地说。 “那就死去。”罗英杰毫不在意。 他们三人的身份,在原本的小世界里都是尊贵无比,本身又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不管表面如何和气,心底都藏着一股傲气。 之前忍受那些奚落和排挤,是在飞舟上,脚不着地;也不了解这些人到底有什么能耐,敌我情势不明。 现在到了这个时候,虽然这些人还有价值,但是也已经不值得他们再忍下去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让这些人骑在自己头上撒野? 别的不说,谁敢来找茬动手,他们肯定不会手软。 大概是感觉到了四人的态度不对,殷才虽然往这边看了好几次,面色不太好看,却根本没有过来。 那些纨绔本来经过一番生死危机,已经身心疲惫,后面被殷才指挥,不得不鼓起力气为殷大人搭建木棚,心中期盼的无非是在殷大人的庇护下活下去,并且还抱着找到凤族祖地,成为神血勇士的期望。 可是现在那边四个人,吃得好,还不跟他们一起干活,现在吃饱喝足了还倒在一边休息……biqubao.com 本来就是硬生生提起来的一点心气,被这样一打击,立刻就化为乌有。 再干活的时候,动作就慢了许多,一个个有气无力,拖拖拉拉的,哪怕被殷才叱骂,都没有什么改善。 而殷才派去寻找食物的那些人,故意和叶泠鸢他们四个错开了方向,等了半天回来,也就是采了一些果子,和那边的大块蛇肉相比,味道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不要羡慕他们,等会儿那些蟒蛇一族的强者寻来的时候,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免得一会儿人家来报仇的时候,误以为我们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到时候反而牵连我们!” 几个纨绔一边满脸怨毒地看着四人,一边嘴里诅咒着,盼着他们赶快倒霉。 不过真有那不开眼的过来,叽叽歪歪地让四人挪得远点的时候,罗英杰直接一脚就把他踢得飞了出去。 “滚你娘的吧!”罗英杰忍受这些人已经太久,现在四人一致同意改变态度,哪里还会听这些人废话。 这一脚把人踢得飞起老高,然后重重摔下。 那人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还是几个同伴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带走的。 “我还以为他们还会再来,仗着人多来报仇呢。”叶泠鸢失望地搓了搓手,“都做好打架的准备了,结果他们竟然这么胆小。” 顾冥笑了:“罗兄那一脚太厉害,他们大概是怎么想都打不过,所以才没敢再过来找打。” 杨敬隆提醒大家:“不要怪我扫兴,我们也不能太过得意,说不定那蟒蛇一族真的还有什么强者,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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