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一共进来了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皮肤黝黑,身形健壮,外表看起来真的不像那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其实叶泠鸢刚才也观察了,到场的八大世家子弟中不少都有些拳脚功夫在身,还有几个一直在观察周围,神情十分谨慎,至少从这些人身上来看,八大世家还没有腐朽到青年一代全都无能纨绔的地步。 罗家两人顺着坑壁下到尸骨堆的上方,从自家族人落下去的坑洞上面往下看,但是下面太黑,看不清楚,只能出声喊话,让同伴赶快上来。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在洞里不断闹出动静的人,却没有了一点儿声音。 不仅是罗家这两个人,包括上面站在坑边上准备下去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罗家两人用手套固定在坑壁上,低声商量了一下,从腰间解下色彩斑斓的腰带,一段段扣起来,竟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绳子,向着下方骨头堆里的洞中丢了下去。 “乌桕,你怎么样了!” “要是受了伤,就抓住绳子拽一下,我们下去救你。” 良久,绳子微微动了一下,罗家两人互相看了看,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这种模式是他们罗家子弟从小就接受的训练,不管之后是否从事战斗,对于这种急救应对的方法,每个人都刻在了骨子里。 这样的反应,只能证明下方的族人要么重伤,要么已经死了…… 他们也是经常在山林之中行走的人,下来就闻到了坑中隐隐的腥臭气息,感觉这样的环境,如果有什么毒虫,也毫不意外。 两个人对视一眼,就做出了决定。 来到这里已经是遇到了很多危险,本来六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如果再损失一名成员,在数量上和其他世家队伍相比就处于劣势,遇到什么问题就很容易落在下风。 罗家二人当中个子矮一点的那个非常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药瓶,取出了几颗药丸,一颗含在口中,两颗塞在鼻孔里,和同伴比了个手势,就抓着绳子迅速向下滑入了被一堆骨头围绕的洞中。 留在上面的罗家人双手抓着坑壁,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随时准备接应自己的同伴。 没过多久,就听见下方轰轰轰一阵闷响,巨大的骨头堆开始向下塌陷。 那些放置了千年的骨头早就烂透了,往下坠落的时候,就纷纷化成了粉末,在空中飘飞,形成了一大片白雾。 叶泠鸢手脚很快,瞬间就从空间取出了防毒面具套在了头上。 她穿的是广袖长衣,在这个时候两只足有一米宽的大袖子往外一扇,就像是两片大扇叶似的,将飞过来的骨粉卷起,吹到了远处。 其他人就没有叶泠鸢这么快,也没有她准备的这么齐全。 有人捂着眼睛往边上跑,有人挥着袖子不停地挥舞,但是效果明显不是太好。 等到这阵大雾落下,就看见很多人头上身上都落满了白色粉末,好像瞬间白头。 范诸恶的光头上都撒了一层,脸上也是一片粉白,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只有叶泠鸢戴着一个古怪的头盔,把整个头脸都包裹住了,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是叶泠鸢不停地用大袖扇风,其实风蛊才是那个真正的功臣。 就连藏在叶泠鸢身后的郑通源,身上都没有什么痕迹。 再看看和叶泠鸢距离不远的顾家那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每个人都掏出了一面盾牌,从地面上一一堆叠起来,搭成了一面倾斜的墙,所有人都藏身其后,也没有被沾染上一点骨粉。m.biqubao.com 大家这么严阵以待,都是感觉到了下面罗家族人的遭遇有问题,担心这些骨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 现在看来,倒也没见到谁有中毒的迹象,这也让那些满身骨粉的人松了口气。 但是想想这些白花花的灰末是什么,他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就算是无害,也恶心啊。 一时间,大坑边上都是互相拍打身上灰尘的,呸呸呸和啪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 叶泠鸢眉头一动。 她记得刚才那个掉下去的罗家子弟,也曾经在洞中呸呸呸的……后来就没有了声音……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有人大叫起来:“啊啊啊,有虫子有虫子……” 范诸恶正在用大手拨拉自己的头顶,心里正烦躁的时候,听见这种叫声更加受不了,恶声呵斥起来:“没见过虫子吗,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未落,就有人一头栽倒,没有了气息。刚才喊叫的人像是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向着远处跑去。 周围顿时一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叶泠鸢心头一紧,是不是跟虫子有关系?但是风蛊可没有发现有什么虫子在活动…… 她快走两步,来到了死者的附近,就看见一条条细长的白色虫子从死者的鼻孔、眼睛、耳朵、嘴巴里爬了出来。 也就是叶泠鸢因为需要养蛊,从小就玩虫子,看见这样的场景才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但是周围的其他人都被这个画面给吓住了,或者说,是感到诡异,或者恶心。 那些白色小虫子只有几厘米长,细如牛毛,体型不大,但是数目极多,从人的七窍中钻出来的时候,猛一看就像是一把一把白毛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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