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陵守墓人,祭祀天地——叶泠鸢想起了傅明珠跟她说过的,当时凤陵守墓人以玄鸟王朝正宗皇家嫡系子弟作为人牲祭祀…… 又想起了戚长阙给她的那些史书,记载了千年前殷家玄鸟王朝的兴衰…… 还有当初她从黑市顺走的那些玄鸟帝王血,也是可山先生的珍藏…… 之前在天恩坛和傅明珠他们一起设计戚长阙…… 种种事迹结合在一起,叶泠鸢对这个四处附身他人的可山先生的最终目标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如果叶泠鸢没有猜错的话,那么今天凤骊费尽周章,不知道提前下了多少功夫,谋划了多少年,将八大世家的人都集结在这所谓的凤陵中,目的自然还是为了她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东西。 凤骊站在大坑旁边,指着无数尸骨堆成的小山中央的青铜鼎。 “想要得到神鸟留下的传承,唯一的道路就是去往青铜鼎之中。” “在那里,你们会遇到生命危险,但是也有机会得到世所罕见的强大力量。” “想好了,就出发吧。” 说着,凤骊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自己就纵身跳了下去。 这个巨大的万骨坑,不,也许是更大规模更多尸骨的巨坑,最少也有十几丈深,凤骊跳下去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犹豫。 站在坑边上的众人,神色反应各异。 不过看见凤骊安然落地,踩着那些骨头像是一只蝴蝶一样,翩翩飞跃,很快就接近了青铜鼎之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也跟着跳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呼,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些堆在这里的尸骨经过了千年的时光腐蚀,早已经脆弱不堪,跳下去的人尽管已经努力收敛力道,却还是将它们踩得粉碎。 这些尸骨堆叠在一起,叶泠鸢目测最少也堆了十几米高。 跳上去的那人直接就把骨堆砸了个洞,自己呼啦啦地掉到了粉碎的骨头洞里。 他想要借力爬起,但是这些骨骼实在是腐烂不堪,稍一触碰就化作粉末碎片,大家只能听见他在下面一阵折腾和咒骂。 “小心些!”他的族人有些担心,在上面大声提醒他。 这么高的骨头堆,要是都碎了把人掩埋起来,说不定就会出人命。 “呸呸呸!” 下方传来了那人气急的声音,“该死该死!” 听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应该是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狠的,当这么多人的面,大概是有点恼羞成怒。 “快出来吧,别在下面磨蹭了!” 他的同族皱着眉催促,同时给自己的同伴使眼色,让大家注意等会儿下去的时候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太小,估计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然后两人就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了手套戴上,抓着大坑的墙壁往下降落。 听这口音,叶泠鸢猜测他们是凤梧的人。m.biqubao.com 于是,她转头去问不远处和她保持距离的顾冥:“这是你们凤梧的哪个世家?” 边上有人冷哼了一声:“什么凤梧,明明是南越!” “呵呵,那你们为什么不叫北梁?”立刻有人出声驳斥。 “我们定都京城,继承玄鸟王朝法统,乃是天下正朔,自然当为大梁,何谈为北?” “好笑,大梁傅家不过是背主逆贼,人人得而诛之!若不是当初形势危急,涅槃火即将灭世,当时大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围剿傅家,哪里还有什么大梁皇室!现在窃据权柄久了,就以为没有人知道当初的真相了?居然还敢舔着脸出来说,你们是继承玄鸟王朝法统的正朔?” “王公子,是欺天下人不读史,不知书吗?” 叶泠鸢眨了眨眼睛,竟然还有这么一说?傅家是背主逆贼?也就是说原来傅家是玄鸟王朝殷家的臣子,趁着天地崩裂的时候起兵造反,想取而代之? 要真的是这样,她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在大梁想找本史书看看都那么难了。 “殷朝末年,倒行逆施,天下义兵纷起,你们张家不也是其中之一吗?现在装什么忠臣孝子?” 那边两家好像是有什么宿怨,突然就因为一个名号就争吵了起来。 当初凤陵会盟约定傅家在北,司家在南,隔江而治。北方自称大梁,南方原来称为南越,但是后来南越宣称自己是凤鸟一族最亲近的战斗伙伴,就如同梧桐树枝一样可靠而又有价值,所以改名为凤梧。 这不也是两个政权争正统的时候常用的手段吗,用得着这么较真? 这世家子弟的养气功夫,可是差得有点多啊。 叶泠鸢还想询问顾冥什么,就看见刚才那两个戴着手套往坑里下的青年已经快要下到坑底了。 他们的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比叶泠鸢以前认识的两名世界顶级攀岩家都更加出色。 从他们的举手投足来看,这两个青年不但身法矫健,而且力气也不小,所使用的手套应该也是专门制作的,每次都能在坑壁上稳稳定住身体。 见叶泠鸢盯着这两个人发呆,旁边的郑通源有些看不下去了。 对于他这个家主来说,叶泠鸢刚才问的那都是基本常识好不好? “那是凤梧罗家。”郑通源低声给叶泠鸢解惑,“他们生活在西南山地区域,自幼便练习攀爬山岩,罗家训练的私兵非常擅长山地战。” “这种程度的攀爬,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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