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接过红色头带,和其他队友学习,将头带系在自己的额头上,边上打了个结。 身边现在满满都是荷尔蒙爆表的青年和少年,肤色或黑或白,但是都是肌肉结实、生命力蓬勃的身形。 要是放在现代世界的沙滩上,绝对是一大养眼风景线。 郑胜岳走过来,身上肌肉虬结,看起来十分威猛。 “走吧!” 在场的年轻人大概有五六十个,挑选出四十个参加比赛对抗,还有五个算是裁判和副裁判,要在双方场地附近监督观察判断胜负。 其他的人就兴致勃勃地或在边上树荫下看热闹,或维持秩序,或者干脆自己也脱了外衣,在河边浅水中嬉戏打闹起来。 被大家公推出来的裁判举起代表郑家的黑色水纹红日旗晃了晃,口中一声哨响,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已经按照各自的阵营方向分好场地的两个队伍,十五名正式队员一跃而起,以各自不同的姿势跳入了水中。 两名负责看守队旗的队员早已经提前上了自家的大本营小船,守在船头队旗边上。 替补们还不到下场的时候,或者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下场,但仍旧是在岸边大声为自己的队伍加油打气。 叶泠鸢下水的姿势干净利落,一头扎进水面,然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十几米外的河面上了。 这种水准,在现代已经是非常出色,但是在郑家这些年轻人当中,完全没有什么闪光点。 几乎一大半的队员都是这样做的。 不过好歹几个跟叶泠鸢同队的队员看到这一幕,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只看这一手,就知道这个韩公子说自己水性好并不是吹牛,至少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不会给大家拉后腿。 …… “他真的跟大家去打水战了?”郑通源躺在窗边的竹榻上,他体型有些胖,比别人更怕热,但是早年因为在水中时间太长,湿气入体过多,身体各处关节都怕冷,再热也不敢用冰。 所以他休息的时候,身边随时都有几个丫鬟跪在边上给他打扇,而且还要注意不能吹到他的关节。 这个时候,暑气还很重,郑通源躺在窗边,正好让炽热的日光照在膝盖上,火烫火烫的,却十分舒服。 心腹跪坐在榻边,低声把刚才叶泠鸢和郑家那些年轻人一起喝酒狂歌吹牛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韩飞,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他离席的时间太巧了,不排除他有什么办法,能在房间里仍旧继续操控偃甲。” “我听吴忌道提过,他们偃师门中有几具千年前传下来的偃甲,就能够离开操控者一定的距离,却按照操控者的心意行动。” 郑通源闭着眼睛,慢慢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理清自己的思路。 心腹小心地接话:“所以家主您是觉得,韩公子仍旧有嫌疑?” “对。” 郑通源有自己的判断。 “郑师玄”这个名字,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因为这个人的消息,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已经被他有意冷处理,所以现在族中的年轻人都根本不知道郑家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 就算是年龄大一些的,跟“郑师玄”打过交道的也不多。 郑通源怀疑是京城那边朝廷之中,有人打听到了这个名字,然后知道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派出韩飞到襄阳来监视探查——这一切就都连起来了! 要是这段时间郑家的动作被韩飞发现,传回京城,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想到这里,郑通源一贯和善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去把荆三兄弟两个叫过来,让他们趁着找个机会,把韩飞给……” 郑通源躺在竹榻上,眼睛都没有睁,只是用胖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横着拉过去的动作。 旁边的几个丫鬟已经面如土色,她们也都知道韩飞是谁……更重要的是,她们听见了这样要命的秘密,必死无疑! 心腹恭敬地答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倒退着出了门外,向站在门口的管家招了招手,做了个手势。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叫来几名家丁,二话不说就把里面的几个丫鬟拖了出来。几个丫鬟被堵着嘴,有人已经瘫软绝望,有人却不甘心,拼命挣扎发出声音…… “唔唔!” 叶泠鸢一只手捂着对方的嘴,一只手将伸缩匕首从对方胸口心脏部位扎了下去。 血红的颜料顺着匕首柄的缝隙流出来,粘在了对方心口,像是一个椭圆的公章。 对方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叶泠鸢,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无声无息地被一个外姓人在水中干掉了。 直到叶泠鸢推了他一把,又点了点他的胸口示意,他才清醒过来,自己张开四肢,漂浮上了水面——这个动作就是宣布,他已经变成了“尸体”,被从这次对抗赛中排除了。 等到他被边上接应的小船拉上去,送到岸边,才发现自家队伍里已经有四五个队员都和他一样,胸口盖着血红的“公章”,沉着脸在岸边,一语不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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