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心中揣测着强太守和郑家之间的矛盾到了什么程度,后续又会如何发展,这样的情形对于她的计划能提供什么机会…… 下方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叶泠鸢的思绪。 一队系着红色头巾的人,捧着各种物件,沿着山丘平缓的小路,穿过郑家重重的人群,向着山丘顶部走来。 他们有的抬着桌案,有的捧着香烛,有的抬着三牲,还有的抱着乐器,显然是准备举办祭祀供奉。 看来这次新船下水,对于郑家来说真的是一件大事,仪式十分隆重。 而且还不是早早就在山丘顶部准备好供奉祭品,还要在这个时候专门送上来,每个捧着祭品用具的人都神色虔诚,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比如吉时之类的。 叶泠鸢不懂这个,也就不发表评论,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些人忙活。 等他们摆好案桌,铺上红布,放好香炉,摆放好各种祭品,才一一退到边上。 那些抱着乐器的人们早就已经站好了位置,等待着命令。 礼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银须飘飘,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香案一侧,抑扬顿挫地念了几句什么,叶泠鸢完全听不懂,不知道是方言还是什么非常古老的祭文…… 念完之后,就听见他喊了一声:“吉时已到!” 两名仪容俊美的少年过来,将郑通源扶起,竟然是要郑通源亲自出马祭祀吗? 叶泠鸢眼角余光瞥见郑崇让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黯然。 难道郑崇让还觉得会让他上去祭祀天地吗?嗯,在郑家这样的大家族中,郑崇让肯定还有很多竞争者,如果这次郑通源能让他代替自己几天,那大概就跟皇帝选了某位皇子代替自己去祭天的意义差不多? 郑通源在礼官的指引下,行礼上香。 三根粗大的线香被插入香炉之中,烟气随风袅袅升起。 礼官大喜:“大吉!”也不知道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一时间周围所有郑家人的神情都充满了喜悦。 叶泠鸢心中暗戳戳地想,就算是不吉利,这礼官也得说吉利,除非他想死。 反正现在叶泠鸢怎么看郑家都有点不顺眼,现在她希望师偃跟郑家没有关系,那样的话,以后就算是真的江湖相逢,也可以放心下手。 随着这一声“大吉”,山下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一波波涌过来,就像是海潮一样。 丝竹锣鼓也同时开始响了起来。 伴随着乐声,山脚下乒乒乓乓地点起了鞭炮。 真是好一番热闹景象,万众欢欣雀跃。 叶泠鸢偷偷观察了一下强太守的脸色,好像更黑了一些? 郑家人可没有功夫管强太守高不高兴,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性格活泼点的年轻人甚至还欢呼跳跃着。 叶泠鸢很快就从风蛊传来的信息中知道了为什么这些郑家人这么开心。 因为即将下水的新船,确实是一艘体格规模更大的、突破了郑家造船记录的大型战舰。 很多郑家人也没有见过这艘新船,只是听人传言,说这艘新的舰船有多么多么厉害,和他们以前主要用于大江航行的船只不同,这艘新船使用的场合是大海。 叶泠鸢又从他们的议论中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郑家竟然有极为庞大的海商船队! 这支海商船队每年都会往返于海外,只要不遇到什么无法抵御的意外,基本上都会带来极其可观的盈利。biqubao.com 这一点,郑家大部分人都只是直观的感受,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在这个海商船队中有股份,每次分到的红利已经足以让他们无比满足。 而这艘新船据说是为了给郑家的海商船队护航特意打造出来的。 从郑家那些人的议论中,叶泠鸢知道了前两年,郑家的海商船队不止一次在海上遇到海盗,发生过好几次激烈的战斗。 有两次船毁人亡,还有两次虽然胜利了,但是船上的货物也损失惨重。 郑家在荆襄之地是无冕之王,但是从大江入海,再去往南海往外之后,其威名就无疑减弱了很多。 毕竟荆襄又不靠着大海,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郑家很难第一时间就对船队做出什么援助行动。 那些海盗,叶泠鸢嘴角不为人知地勾了起来——这个时代的海商与海盗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需要的时候大部分海商都会化身海盗。 反正大海茫茫,杀人越货之后只要不留下活口,谁知道凶手是谁? 而郑家以前出海经商都还算平安,但是这两年突然接连遇到海盗,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被某些势力专门盯上了。 不过这些势力是只为了劫财还是盯上了郑家,另有图谋,就不好说了。 但是郑家显然并不准备就此妥协,而是埋头钻研,想要研制出更加强大的舰船,提高自己的实力,来解决海盗的威胁。 从这一点来看,叶泠鸢还是十分欣赏郑家的硬骨头的。 就在欢呼声和音乐声之中,山丘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的号子声,叶泠鸢还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也有些微微颤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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