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叶泠鸢从这两枚指纹的方位做出了判断: 李梦桂当时是在窗外,当时的动作应该是扒着七号房间的窗户,人在外面; 吴老板的指纹却是人在七号房间之中,似乎在伸出手臂用力做什么,另一只手扶在窗框上辅助,所以留下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指纹。 这样的话,李梦桂和吴老板就都有嫌疑。 可是后来李梦桂死了,而且叶泠鸢觉得李梦桂的反应不像是凶手。 那么吴老板的嫌疑就越来越大。 “所以你就跟图捕头演了一场翻脸的戏,让我以为这个案子真的结束了,你也不会再追查,让我放松警惕?” 吴老板恨恨地看着叶泠鸢。 他的大事就毁在这么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身上,实在是让人不甘。 图捕头的脸色有些古怪。 那次翻脸,真的不是在演戏。 韩飞是真的要收拾他,真的是在发疯啊! 但是第二天早上,就有人给他送信,竟然是韩飞写给他的书信,说今天晚上能抓到凶手,让他赶过来帮忙。 要是不来,哼哼。 “哼哼”,这两个字就是这样写在书信里的,只从这两个字上,图捕头就能想出来韩飞那张脸狷狂放肆的表情。 要是他不按照韩飞的安排带人过去埋伏,不知道韩飞会怎么报复他呢。 他可没有那么厚的家底,再给韩飞送那么多钱和地了。 所以半是被迫半是好奇,图捕头按照书信上的要求,带了得力的人手,偷偷地赶到这里,等到夜深了才在赵管事的配合下,上了游龙号,在五号房间里等着。 那么多人看着叶泠鸢在窗帘跟前读书,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当时图捕头只想着混过这个晚上,就算是没有抓到凶手,他也不会冷嘲热讽,只求把这个疯子快点送走就好。 谁知道熄了灯之后,没多久,窗户外面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当时图捕头只是恍惚看见了一个苗条的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手中还握着刀。 他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的震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凶手竟然是个女子?这不可能啊! 女子怎么可能对林卫氏先奸后杀? 埋伏的捕快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那个跳进来的女子就砰的一声贴在了墙壁上,站在墙边一动不动了。 接下来就是墙壁被切开,钻进来两个人,吴老板自投罗网了。 其实到现在,图捕头还有点懵,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个六号房间的吴老板,就是杀害林卫氏的真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结案了! 这份功劳是实打实的,六扇门如果还想在朝廷中立足,在这种关键时刻,需要的正是他这种能做实事、能立功劳的干将。 只要案子报上去,上面肯定会借势把他捧起来,他也就能够飞黄腾达! 这个时候,韩飞之前对他的殴打翻脸,必须是计谋,是他为了麻痹真凶做出的牺牲!这体现出了他作为六扇门银章捕头的智慧和忍耐! 所以图捕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要不然你怎么会上当?” 吴老板低下了头:“没想到我吴忌道风光半生,竟然会在这小小的阴沟之中翻船。” 图捕头对他把自己称为“小小的阴沟”十分不满,但是听到“吴忌道”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不由变了。 “吴忌道?你就是偃师门当代门主吴忌道?” 吴老板抬起了头:“你一个小小捕头,也知道我?”biqubao.com 他们偃师门在千年前曾经辉煌无比,每个弟子手中都有各种不同的偃甲和人偶,利用偃甲,他们能飞天遁地,破山蹈海;利用人偶,他们能化身千万,为所欲为。 但是现在的偃甲门,却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不过是深山老林中苟延残喘的一个落魄门派罢了。 偃甲门曾经的传承秘笈大量失落损毁,各种偃甲人偶的制作方法十不存一,如果不是依靠那些传下来的偃甲和人偶,他们早就连自己的山门都保不住了。 没想到如今这世间竟然还有人知道他们偃甲门,而且还知道他是偃甲门门主。 图捕头眼睛放出精光:“六扇门早就有记录流传下来,其中列举了各种奇人异士,山门宗派,你们偃甲门也在其中。” 上面的意思是,如果发现了这些名单上的人或者宗门,就把他们送到京城,陛下有用。 凡是发现这些人并且把他们送到京城的六扇门中人,都会得到重赏。 吴忌道一听,也是精神一振,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朝廷有什么地方要用到他们偃师门?那他如果愿意为朝廷效劳,是不是就可以免罪了? 叶泠鸢在边上冷笑:“呵呵,图捕头,你好像忘了,发布这个命令的是谁,他现在又怎么样了。” 傅遗爱建立六扇门,原来不仅仅是要对叶宗彦手下的官员下手,还试图用这种从上往下的垂直制度,把他的命令直接发布到大梁的基层去。 然后还能通过这种垂直渠道,寻找他所需要的人才。 如果傅遗爱不死,也许六扇门真的会对他有很大帮助。 但是事实就是,他死了啊! 死人曾经许下的承诺,还有什么意义? 图捕头刚刚兴奋起来,就被叶泠鸢提醒了:当初发布这个名单的人,新帝傅遗爱已经驾崩,赏赐还有没有都未可知,整个人顿时就泄了气。 这种眼看着滔天富贵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心里阵阵隐痛。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在现在才出现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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