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车,就能看见高高的天恩坛。 天恩坛是圆形的,五六米高,要沿着长长的台阶才能走上去。 此刻,台阶两旁和天恩坛上方到处都插着各色的旗帜,旗帜下方是一个个威严肃穆的持戟卫士。 叶泠鸢刚刚张望了片刻,就有礼部的官员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宝华长公主,请随下官来。” 不管外面对叶泠鸢有什么传闻,这些中下层官员是没有人敢出头得罪这位公主殿下的。 且不说她背后的帝师大人,就只说她本人,当初可是曾经把前任皇后和娘家都掀翻的厉害人物。 而且现在那位年轻的皇帝,好像对这位公主殿下还是很有几分情面的,他们这些小芝麻官,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该做的活计做好,不惹麻烦最好。 礼部官员带着叶泠鸢和她的随从们向前走。 等会儿祭天大典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官员和女眷都要按照品阶从上到下排列,听从唱礼官的指挥行礼,这也是代表了帝后得到了天下臣民的拥护,有资格代表百姓沟通天地,得到天地庇佑。 按照惯例,这种大场合,越是级别高的人来得越晚,越是级别低的来得越早。 所以现在从天恩坛最上方是空的,挨着最上方的几级台阶也是空的,然后再往下,那些中级官员和宗室勋贵的位置,却已经七七八八差不多都站满了。 随从们不能上去,只有叶泠鸢跟着引路的官员从台阶正中间铺着的红毯一路往上。 层叠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扫过红毯,华贵的衣料在晨光中有细微的光芒闪烁。 站在台阶两头的人偷偷转头,正好能看见叶泠鸢莹白得似乎要发光的面庞,以及利落优雅的侧面线条。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这位还是京城贵女圈中最有名的丑女呢? 可是回头一看,就是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曾经被人嘲笑怜悯的小可怜叶大小姐就已经彻底翻身。 现在她款款踩着红毯,走向高处,承受着下方无数官员和诰命女眷们艳羡的目光,这气度,这容貌,哪里还有当初的模样? 叶泠鸢能够感受到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却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管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天恩坛上驻守的士兵们吸引了不少。 按说这个地方的士兵应该是礼仪性质的,卖相好是第一位。 但是叶泠鸢一路走上来,却发现这些士兵身上的煞气很重,一看就是些百战老兵。 这不合理。 这种安排傅遗爱知不知道?这就是威武军的士兵吗? 大梁御林军这种少爷兵是绝对没有这种气质的,叶泠鸢去过宫中很多次,对御林军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今天的大典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叶泠鸢的计划还没有开始行动,结果却不小心掉进了别人的计划里了吗? 能够在这种场合动手脚的,整个大梁都没有几个人。 叶宗彦的力量很大,但是也不见得能做到。 倒是傅明珠最为可疑,但是威武军不应该是戚长阙那边的人吗,怎么会听从她的命令? 是戚长阙跟傅明珠合作了,还是苏义道背叛了戚长阙? 无数疑问接二连三地从叶泠鸢脑海中冒出来,她哪里还有多余的兴趣去考虑那些参加大典的官员和女眷对自己的看法? 礼部官员将叶泠鸢带到属于她的位置:“殿下,您就在这稍候,很快大典就要开始了,还请您不要离开。” 关于这次大典的礼仪,礼部已经提前给第一次参加的叶泠鸢做过初步培训,此时也没有时间多说。 叶泠鸢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礼部官员就小步从边上的台阶退了下去。 叶泠鸢被安排在距离天恩坛顶端很近的位置,往上两个台阶,就是天恩坛最顶上的圆形大平台。 这里的视野很好,完全能够看清楚到时候皇帝和皇后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后面又传来动静,有人一步步走到了比叶泠鸢还要高一级的台阶上。 是穿着全套侯爷礼服的兰亭侯。 叶泠鸢有些惊讶,兰亭侯这个年纪竟然也来了? 按照流程,这个大典从头到尾要四五个时辰,他的身体能撑得住? 但是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发问,叶泠鸢也只能看了一眼兰亭侯因为年老而显得微微驼背的身形,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接下来,各色人等都先后到来。 在叶泠鸢前面的是一位年纪同样老迈的亲王妃。 傅明珠也派头十足地踏着红毯,从容而上,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那边,叶宗彦竟然也来了,站在兰亭侯前方,与傅明珠分列同一级台阶的左右两头。 和叶泠鸢同一级台阶的,则是一个魁梧高大的武将。 叶泠鸢不认识,但也能想到,肯定是军方的首脑人物。 随着净鞭声响起,礼炮齐鸣,音乐轰然大作,皇帝缓缓登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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