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呢,我是有点不好意思来见你的,泠鸢。” 傅明珠让所有下人都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叶泠鸢之后,才叹了口气,用十分诚恳的语气,叫着叶泠鸢的名字,给她的长篇大论开了个头。 “前些天因为凤骊的事情,我着急上火的,有人问我为什么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姑娘忙活,我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把凤骊的真正身份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消息会那么快传出去,而且还被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添油加醋,说得好像我抛弃了你一样。” “我又忙着帮陛下处理一些事情,根本不知道外面竟然传成了这个样子,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昨天听嬷嬷回去说,你因为这些谣言气得又生了病,我心里啊,就特别愧疚难过。” “今天才过来,想要亲口跟你说清楚,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谣言。” “就算是亲母女,也有吵架生气的时候呢,但气消了还不照样是血肉至亲?”biqubao.com “你哥哥刚刚登基,有很多人看他年轻,想要给他立规矩。这谣言看似是挑拨你我母女之间的关系,其实根本目的却是想要给你哥哥添堵,离间你哥哥和帝师大人。” “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你千万不要上当,让那些坏人得逞。” “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再怎么吵怎么生气,也都是自家人。你要是真的相信了那些人的话,上了他们的当,到时候吃亏的都是咱们自己,那些人占了好处,还要在暗中嘲笑咱们呢。” 叶泠鸢从来没有听傅明珠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过这么多话。 上次在公主府的时候,倒是说话不少,但那是两个人在吵架。 叶泠鸢心知傅明珠这些话水分太多,十句倒有九句是假的。 就一个杀了叶允成这件事,傅明珠就不可能放过她。 叶允成当初跟傅明珠在公主府中大吵一架,根本就是在做戏,吵给叶泠鸢看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叶泠鸢相信叶允成的话,真的以为去崇福寺是为了还愿,然后毫无防备地被叶允成利用,打开师偃的棺材,拿到那份《机关密要》。 所以这对夫妻之间,不管有什么恩怨,人家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叶泠鸢杀了叶允成,傅明珠的军队战斗力大减,还少了一个能帮她出谋划策的人,当然再加上多年的夫妻情分,傅明珠不杀叶泠鸢,怎么可能? 之前傅明珠公开宣布叶泠鸢不是她的亲女儿,已经隐隐然有一种要跟叶泠鸢断绝关系,告诉世人不要再因为她的身份给叶泠鸢什么优待的意思了。 所以今天傅明珠竟然亲自登门,肯定是为了巨大的利益,否则不值得她堂堂镇国大长公主低头啊。 叶泠鸢听她还不肯切入正题,索性把眼睛都闭上了,好像已经支持不住,昏昏欲睡。 傅明珠心中暗骂,却不能再拿着母女名分来做文章,只能切入正题。 “这次我过来呢,一个是看看你,现在看见你没有什么大事,我也就放心了;另一个呢,是想要请帝师大人出面,早点为凤骊举办立后大典。” 叶泠鸢心中不解。 上次宫里派人去阴阳塔送帖,就已经被戚长阙拒绝了,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傅明珠竟然亲自求到她的面前来了。 立后大典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她不了解的内情。 “只是帝师大人好像有些不愿意,我就想着,能不能请泠鸢你给帝师大人说一声,看看怎么样才能劳烦帝师大人出手。” “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帝师大人说了,我和你哥哥必定会全力以赴办到的。” 说着,傅明珠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份礼单,推到了叶泠鸢面前。 不看礼单内容,只看厚度,就让叶泠鸢心中啧啧。 这么厚一叠,还是记录礼物的清单,那真正的礼物到底有多少,想都不敢想啊! 到底是镇国大长公主,国库就是你的私库是不是? 叶泠鸢也没想到,两辈子为人,第一次有人送礼求她办事,竟然是这种情形。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一脸迷茫:“立后大典这种大事,按照规矩办不就行了?” 现在叶泠鸢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和她之前的世界不同。 之前傅遗爱登基,就必须戚长阙出面认可,通过某种手段证明他是傅家血脉传人,有资格成为大梁皇帝,才能真正坐稳龙椅。 而也正是因此,就算是官员们对傅明珠和傅遗爱不满,也无法把傅遗爱从龙椅上推下来。 想必这立后大典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戚长阙出面认证,凤骊才能算是真正的大梁皇后。 但是关键是,傅遗爱已经宣布了要娶凤骊为后,一切按部就班,到了时间戚长阙自然也会出手,为什么傅明珠却一再催促,甚至不惜向叶泠鸢低头送礼,也要达成这个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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