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这一次生病,可是把几个大丫鬟吓得不轻,就连小九听说了,都赶快跑回来,生怕她有点什么不对。 这一番折腾下来,叶泠鸢才清楚地意识到,她在这世界其实也不算是孤家寡人,至少这些人的性命和未来都已经绑在了她的身上,与她荣辱与共。 说起孤家寡人,傅遗爱现在也未必比她好多少呢。 他倒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三观和大部分人一样,但是他肯定也没有一个能够倾诉所有心事和想法的对象。 以前也许他还能对傅明珠说一说心里话,但是现在估计傅遗爱已经没有这种欲望了。 皇帝是政治生物,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皇权。 曾经倾尽全力把他扶上龙椅的傅明珠,现在应该已经是那个让傅遗爱在龙椅上坐不稳当的威胁之一了吧? 别的不说,傅明珠决定让凤骊当皇后,事先跟傅遗爱商量好了没有? 叶泠鸢倾向于没有。 普通的贵族公子都不甘心自己的正妻曾经或者现在仍旧深深爱慕其他男子,更何况是大梁至尊? 凤骊对戚长阙的执着,虽然不算是人尽皆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是瞒不过皇帝耳目的。 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下,傅遗爱怎么可能同意娶她为后? 看在傅明珠面子上把她纳入后宫为妃都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现在的事实就是,傅遗爱已经公开宣布,选择凤骊为未来的皇后了。 那傅遗爱的心情,叶泠鸢觉得,跟被迫吃屎也差不多了吧? 以后只怕是每次看见凤骊,都会想起这是傅明珠强行推给他的皇后,过去那些恩情迟早会被消耗一空,呵呵,那个时候,傅明珠就会知道,皇帝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老佛爷那句话说得好,你让我难受一阵子,我让你难受一辈子。 这事儿,叶泠鸢就不管了,跟她没关系,她看热闹就行了呗。 她现在正忙着看书呢。 戚长阙让人给她送来的,他亲手誊写的三本史书,内容是关于小世界分裂出来之前的历史的。 大概是考虑到她文化程度有限,书中还有不少注释。 真的是太看不起她了——嗯,这些注释其实还是挺有用的,因为两个世界之间有不小的文化差异,如果没有注释,某些人物的举动,叶泠鸢一时半会儿根本理解不了。 就比如说,这本史书中记载,玄鸟王朝开国君主小的时候,被母亲装在篮子里拎到河边去洗衣服,结果一只深色神鸟飞过来,扑入了他的身体。 从此之后,这个小婴儿就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有力量,后来就建立了玄鸟王朝。 因为那只神鸟是凤鸟的形状,但是颜色却十分奇异,从未见过,被人称为玄鸟。 玄鸟王朝由此而得名,并日益强大,成为了凤族广袤领地中唯一的人类王朝。 当时的整个大陆都被龙凤龟麟四族占领,每一族都有自己的领地,面积无比广阔。 能够将整个凤族领地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玄鸟王朝有一个奇特的风俗,或者说是规定,那就是每一位帝王死后,都要火化。后来一些帝王直系后裔也喜欢这样处置自己的后事。 火化后的骨灰要选择一个高处,在有风的时候撒在风中。 这种做法和叶泠鸢原来的世界就不太一样。 在叶泠鸢原来的世界里一直信奉的是“入土为安”,而且尸体一定要完整无缺,才能让死者顺利投胎,下辈子不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即使后来为了节约土地,国家推行火葬的政策,但是很多老百姓在心里也是不太情愿的。 没想到玄鸟王朝的帝王们竟然会这样开明,自己主动要求死了之后火化,骨灰还要随风扬了。 光是这样就省了多少建造陵墓的花费和人力啊。 但是戚长阙在旁边注释说,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俗,是因为玄鸟王朝的帝王有凤鸟的血脉,所以在他们的子孙之中,会有出现返祖现象的可能。 这意味着有些玄鸟王朝的帝王直系后裔可能会具备涅槃重生的能力。 但是这种能力,不到死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啊。 其实具有涅槃重生能力的那些玄鸟后裔在死后一段时间里就会从自己身体里冒出火来,这便是从血缘尽头得到的那点涅槃火。 但是玄鸟王朝这些人毕竟不是凤鸟,而是人类。他们的体型构造与凤鸟截然不同,无法在涅槃火中焕发生机,所以最终只能将自己焚烧成灰。 在这些返祖的人类当中,只有极少数,会在尸骨成灰之后,开启重生的步骤。 那些骨灰会随风而起,化作一只凤鸟的形状,将死者的亡魂保护起来,向着远方飞去。 运气继续好下去的话,死者的亡魂会在懵懵懂懂之中,遇到一具适合的躯体,投入其中,开始全新的生命。 所以这一重重小概率相乘,最后在玄鸟王朝数千年的历史中,这样的幸运儿也屈指可数。 但是,这无法改变每一代玄鸟王朝帝王对于重生的向往。 所以他们都宁愿在死后被火化,万一要是外火勾动内火,将涅槃火引发出来,开启了重生的大门呢? 时间一长,这竟然也成了一种习俗,很多后人根本不知道原因,还在纷纷夸赞这些帝王苗裔节省物力,移风易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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