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不记得这个捕头的名字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没有穿官服。 只看这个捕头隐晦的观察动作以及和几个客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叶泠鸢就能判定,他来这里是为了公事。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黑市,还是为了城门口那个疑似拐卖案。m.biqubao.com 叶泠鸢随意点了几个菜,看似在吃饭,实际上却把楼上楼下所有人的动静、对话都听在耳中。 酒楼里也不完全都是跟黑市有关的人,不过至少有一半是为了黑市而来。 大概是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干坐着无聊;而且彼此不止一次碰见,也都猜出了对方的目的跟自己相同,所以一些等候的人索性就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虽然没有人公然宣布自家主人的身份和背景,但是说话的时候,总是要露出点口风的。 叶泠鸢听了一会儿,很快就筛选出了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疑似是淳于家或李家来监视黑市入口的人手。 他们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黑市为什么突然关闭了两天之久,各种猜测黑市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京城其他黑市入口有没有开放的,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之类的。 说起来有意思的是,还有几个人在八卦公主府的事情。 叶泠鸢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的感觉,很有些微妙呢。 尤其是那几个人当中,还有两个好像对她很不喜欢,提起她就是“那个假公主”这样的称呼,说起来她被赶出公主府的时候,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也不知道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其他几个人跟他们持不同意见,双方也是有些小小的争执。 对于这种事情,叶泠鸢也不放在心上。 她只是看了两眼窗边的几个人,把他们的长相记了下来。 背后非议她几句,她还不至于要去杀了他们,犯不着。 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慢慢地,叶泠鸢的目标缩小到了两个人身上。 这时候,楼梯上又走来一位客人。 叶泠鸢发现,他上来的时候,垂在身体左侧的手比了一个手势,那个坐在叶泠鸢斜前方的捕头就站起了身,大步走到了那两个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假公主多么无耻的客人面前。 捕头身材不高,但是十分结实,眉目都带着特有的狠意,往他们面前一站,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两个刚才还大放厥词的家伙顿时就怂了。 “你,你干什么?” 捕头拿出了一块牌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六扇门铜章捕头吴季雄!你们的事发了!” 两个家伙面色顿时煞白,“什么什么六扇门,我们没做什么事,你肯定找错人了!” 就在他们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几个早就潜伏在周围的客人已经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两个人按在桌子上,非常熟练地用绳子把他们绑了起来。 他们下手毫不客气,按人的时候,也完全不在乎桌上的酒菜。 两个人的脸几乎都被按在了热辣的菜汤里,一个比一个叫得凄惨,叫声简直比乡下杀猪还尖锐。 “哎哟,哎哟,肯定有误会,我们没有做什么事啊!” “闭嘴!”抓人的照着这人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还敢说你没做过什么,你们拐了多少孩子?丧不丧良心?” 说着,又给了他一脚。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不是拐子,是李家的下人啊。” 嗯?这句话吸引了叶泠鸢的注意。哪个李家? 吴季雄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哪个李家?” “中条山李家,是叶相府二夫人的姻亲啊,我们家主在京中也有不少好友,绝对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啊。” “呵呵,别用叶相府来压我!”吴季雄怒斥,“你可知道六扇门是什么地方?是当今陛下刚刚登基就亲自下旨成立的部门,专门抓的就是你们这些自恃有家族为靠山,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歹人!” “既然抓了你,肯定是有证据的。带走!” 中条山李家的人对自己这么憎恶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拼命说自己的坏话。 是因为李氏被她给整得灰头土脸,从堂堂的相爷儿媳、相府主持中馈的女主人,变成了被斥责被禁足的后宅妇人了,连累中条山李家没有能借李氏攀上相府的高枝? 这恨意够大的,在这酒楼里都忘了黑市的事,只顾着向别人宣传她的种种不是了。 下人的立场,也就是主子想法的反映。 看来有必要去拜访拜访李家家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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