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阙对叶泠鸢这种变脸的速度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觉得,面对叶泠鸢的时候,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以至于已经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懒得跟她计较了。 任由叶泠鸢抱着自己的胳膊摇来摇去,戚长阙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看似无奈的脸上,笑意隐隐。 “借给你书就最好了,要是不借,那就是坏了?”他垂下眼睛,正好能看见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叶泠鸢呲牙的表情。 “你刚才说,在黑市吸收了一只实力很强的阴魔?”戚长阙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叶泠鸢摇了摇头。 她刚才被戚长阙说的吓了一跳,但是后来想了想,她吸收阴魔是把阴魔化成怨念,变成了维持空间的能量,并没有进入自己的身体内。 所以像戚长阙警告的那种,因为吸收了阴魔,同时也将阴魔的血腥污浊一起吸收,对身体造成伤害那种可能应该比较小。 戚长阙却不放心,仍旧把她的手拉过来:“我看看。” 一股温热柔和的气流,从叶泠鸢的手心涌入。 这种气流和芙蓉纯阳珠发出的气息很相似,只是要更加宏大,也更加温暖。 叶泠鸢能感觉到这股气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向全身每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循环。 就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每一个毛孔都自动舒张开来,如同躺在云端,飘飘然不知何年何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泠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头枕在戚长阙肩上,整个人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而戚长阙也安静地坐着,一只手臂圈在她的腰间,力道不大不小。 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戚长阙那张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就在叶泠鸢眼前,近在咫尺。 此时的他,眸光澄澈,面色平和,一身出尘意味,明明就坐在这里,却好像高踞云霄,俯瞰世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biqubao.com 感觉到叶泠鸢的目光,戚长阙也低下了头。 不自觉地,两个人互相微笑。 戚长阙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 叶泠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说话,低下头靠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看着怀中人毫不设防的睡颜,戚长阙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恒一刚刚冒出头,就看见了戚长阙的眼神,也看见了戚长阙腿上覆盖的女子裙摆一角。 恒一只是愣了一瞬间,就非常识趣地悄声倒退下了楼梯。 站在八层楼梯口的两个学弟不解地看着他。 不等他们开口,恒一就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嘘了一声。 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离楼梯最远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一学长,是不是阁主正在修炼?” “还是阁主出门不在?” 恒一板着脸:“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个学弟都用力点头。 凤陵阁谁不知道,恒一学长是唯一一个被阁主大人钦点随身侍奉的弟子? 而且只要恒一学长不犯错,之后的几十年中,他都会一直这样追随在大人左右,被大人亲手指点培养。 等到阁主大人羽化,凤鸟携带传承选择的继任者,极大可能就是他。 他们是没有机会跟恒一学长抢这个位置了,但是却能够提前跟恒一学长打好关系,等到恒一学长成了下一任凤陵阁主、帝师大人,他们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今天他们有幸能跟着恒一学长到黑市巡查,也算是在恒一学长这里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以后只要好好表现就行了。 “今日那个代表黑市主人出面的男人,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腐朽的气息。明明才四五十岁,可是我看见他,总觉得他好像已经老得快要死了。” 一个弟子提起了今天他们共同的经历,这就是他们和其他弟子相比的优势,所以回来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忆在黑市那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 恒一还没有说话,另一个弟子也应和起来。 “黑市那种地方,全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来请咱们去,想要阁主大人的灵火,却又摆着架子,说话吞吞吐吐,真是上不得台面。” “一师兄真是太霸气了,说无法审核通过,不能赐予灵火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哈哈哈,冒火了好呀,留着给他自己当灵火用不是正好?” 恒一斜了他们两个一眼。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是太容易得到快乐了。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你们俩废话那么多,闲得很啊,去把所有楼梯都扫干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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