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送钱,叶泠鸢也不会不要。 她收起了银票:“你放心,你的病有点麻烦,但是我能治。” 瘸腿男人向着她躬身行礼:“在下华英,多谢王医师。若是王医师真的能够治愈在下痼疾,在下必将回以重报。” 叶泠鸢看了看周围:“现在条件不行,我先给你把外伤治了,等到出去之后,再说其他。” 华英认同地点头。 叶泠鸢又开始开方子,并且亲自动手,给华英的腿做了正骨、清创、涂药、包扎等救治。 雷胜刚刚在张管事的帮助下给那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员喂了药,就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叶泠鸢的手法,觉得比秦大夫治外伤的手法好像更加熟练。 他有些不解地看了叶泠鸢一眼。 这二十出头的小娘子,如果从小看医书,有一手好医术倒还是能理解,只是这样熟练的处理外伤,可不是只看书就能做到的。 哪家医家这么大方,能让女孩儿家从小就抛头露面不说,还要在各种不同的陌生男人身上摸来摸去地治外伤? 雷胜在这些外人面前不好吐槽,就找了空闲时间,上去给坐镇黑刀队驻地的队长汇报情况时提了两句。 队长瞥了他一眼:“你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她这样不是更好吗,医术高了才能治好夫人。而且正好夫人也是女子,不是更方便给夫人诊治?” 雷胜顿觉有理,用力点头。 就在楼下诸人无聊的等待时间里,通道口又传来动静,又是三个黑刀队队员带着四五个幸存者过来了。 幸存者仍旧被安排在一楼休息,叶泠鸢听见几个黑刀队队员在二楼向队长汇报情况。 他们分别介绍了这几个幸存者被发现的地点和当时的情形,以及各人对自己身份的介绍。 “队长,现在下面已经有十几号人了,咱们驻地只有你和我,万一要是这些人当中藏有歹人,可怎么办啊。”雷胜看着队友再次离去,很是不放心。 “你知道还不赶快下去看着些?”队长站起了身,“你把人都看好,我去隔壁请些帮手过来,早点把这些人筛选一遍,该走的就赶走。” 雷胜连忙跑了下来,到一楼把所有人都叫进房间里,装模作样地跟大家讲解当前的情况。 “所以你们是怀疑我们当中有那个害死大家的真凶?” “那真凶能同时熄灭所有火把,肯定不只是一个人,说不定早就跑掉了。” “你以为咱们黑市的火把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熄灭的吗?要是这样,阴魔随便附身一个人就能把火把灭了,随意逞凶了。” “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那真凶也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当时火把一灭就关了各出入口,到现在也没有开过,那他肯定还在黑市里。” “黑刀队如今正在一条通道一条通道的搜索,迟早会找到他,他藏有什么用?” “他要是聪明的,就早点出来,假装自己是受害者,只要不露破绽,等到开门了就能走了。” “天哪,那不是说,咱们这十几个人当中,说不定就有那个真凶?” “你这会儿才明白吗?刚才人家不都说清楚了,要把我们的身份查清楚才行。” 一时间,这些幸存者们纷纷讨论起来。 得出结论之后,本来就是陌生人的十几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开始充满怀疑。 雷胜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所以等会儿诸位配合一下,有人会来核查诸位的身份,只要不是那个真凶,不管诸位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离开。” 雷胜这句话一说,好几个幸存者都暗暗松了口气。 来黑市的人大部分身份都有些见不得光,其中不乏在上面背负重罪改名换姓伪造身份者。 而且他们在黑刀队队员面前自报家门时,也有不少没有说真话。 要是因为这些被黑刀队针对,就是很头疼的事。 雷胜说完,就走到罗汉榻边,去检查那个重伤昏迷的幸存者。 看见这人虽然仍旧昏迷不醒,脸上却多了几分血色,不像刚才嘴唇都白刷刷的,很明显是好转了不少,雷胜心里也很是满意。 至少这证明王三娘子的医术很不错,有可能消除夫人旧疾复发的痛苦。 没多久,有几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着他们统一的服饰,就知道他们都是黑市的管理者。 为首者一开口,叶泠鸢就认出了他的声音,正是一直在二楼没有露面的黑刀队队长。 队长是个儒雅稳重的男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说话很客气,但是语气不容拒绝:“请诸位接下来按照顺序,一个个到这边接受核查。” “只要与这次火把熄灭事件无关,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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