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蒙着面纱,但是眼睛却透出几分不耐烦:“我从小就读医书、抓药材、识药性、懂医理,你说我懂不懂医术?若不是家里规矩,不能看着人能治却不管,我才不揽这种麻烦事。” 她哼了一声,低声嘟囔着,“早知道有阴魔窥伺,却非要在这里选址,还不提醒大家,如今死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救了几个又有什么用?” 叶泠鸢越是这样嚣张不敬,黑刀队队员对她的态度越好。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太好,谁让人家有资格,无法替代呢? 他微微弓下了腰,赔着笑问:“娘子勿怪,不是我不想救人,只是我确实不懂医术,平时也只知道用金疮药治些皮肉伤。” “这次突发意外,我们也没有防备,驻地中原本有位医术不错的大夫,也不幸身亡。” “兄弟们也死伤不少,实在是没有办法。” “既然小娘子你懂医术,还请麻烦你出手救人,毕竟是一条性命啊。” 叶泠鸢又哼了一声,表达出自己的不忿,但转头却写了一副方子:“黑市这种地方,药材该是不缺吧?” 那队员连连点头:“小娘子你放心,我这就去抓药。” 看着这队员兴冲冲地拿着药方离开,屋子里的几个幸存者都忍不住对叶泠鸢多了几分关注。 叶泠鸢仿佛没有感受到他们眼神中的各种意味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是像刚才那样,握着剑一坐,谁也不理。 但是在她的耳朵里,却能听到刚才那队员疾步冲上二楼的声音。 “队长,队长,下面有个人好像懂医术!” “这是她给那个昏迷重伤的开的药方,你看看她水平怎么样?是不是在糊弄我?” 叶泠鸢在心里一笑。 她家不是医学世家,却称得上是数代蛊术传承不曾断绝。 养蛊除了要了解蛊虫宝宝的性格爱好活动规律之外,还要研究各种药材性能及搭配,为蛊虫宝宝量身定做各种食物和进阶药方。 而且蛊虫的能力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战斗的,有辅助的,有医疗的。 她的长春蛊就是其中翘楚。 想要将长春蛊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必须了解长春蛊和人体两方面的特点。 为此,叶泠鸢在自己擅长的传统医学之外,还专门去学习了现代医学。 所以她说自己从小就读医书、抓药材,可不是骗人的;她能给人看病,也是真的。 只是这些能力平时叶泠鸢很少在人前使用罢了。 但是刚才听见二楼这两个人的对话,叶泠鸢敏锐地把握到了其中的机会:黑市这方自己的大夫死在了这次意外之中,而他们口中的“夫人”正好旧疾复发,却又不敢开门派人出去求医,害怕将那个熄灭火把的真凶放出去。 从这两个人对话的语气中能听到,这位“夫人”的身份很高,黑刀队队长都十分敬畏,完全听从她的吩咐。 叶泠鸢觉得,这位夫人就算不是真正的黑市主人,也肯定是黑市的高级管理层成员。 抓住这个机会,靠近这位夫人,对她的目标应该有很大帮助。 她才会故意装作看不下去的样子显露了一把医术。 至于说她的医术水平,这一点,叶泠鸢信心十足。 和这个时代的那些好医生相比,叶泠鸢手里还有蛊虫能用,绝对不会比他们逊色。 果然,没多久,拿着药方的黑刀队队员就跑了回来,对叶泠鸢的态度更加恭顺了。 他拿了一堆药材,在院子里架了火熬药,来来回回忙个不停。 “你们这里也没个下人吗?”看了半天的张管事忍不住走到门口问。 又是点火又是看锅的黑刀队队员抬起头,脸上多了几条黑印:“都死了。” 张管事“呃”了一声:“那难道没有那种身份比较低、干不了什么大事、又有时间做这种琐事的人吗?” 黑刀队队员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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