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通道火把全灭,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涌了出来。 人群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看到,只是能闻到血腥气开始弥漫,并且越来越浓重。 但是听不见有人惨叫,听不到有人呻吟,只有不知情的人发出了几声惊恐的尖叫和呼救,但是很快就归于沉默。 金条面具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又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因为金条面具知道,这周围集中的阴魔有多少,在之前又是怎么被他们撩拨得蠢蠢欲动的。 现在事态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阴魔可是不会分辨谁是谁的,他留在这里,随时可能成为祭品。 金条面具紧紧握着手中的东西。 这是他保全自己的倚仗,希望真如主子所言那样有效。 铜钱三站起来的时候,叶泠鸢真的震惊了。 她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铜钱三身上的血几乎已经流光了,手腕又被切断一大半,只剩下躺在台上等死的可能。 叶泠鸢这样折磨铜钱三,只是想让铜钱三亲身体会一下那些在他刀下,活活被切割、当成药基的痛苦滋味。 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点,满腹怨恨和不甘,却无能为力。 所以她绝对不会留给铜钱三任何生存下来的可能。 但是,铜钱三就是重新站了起来,而且步履稳定,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推开高台上的小门走了出去。 这实在是太出乎叶泠鸢的意料了。 叶泠鸢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狂风忽起,所有火把同时熄灭。 有很多东西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叶泠鸢能感觉到。 但是奇怪的是,千金药铺作为地主,对现场发生的意外却毫无动作,比如说,重新点亮火把,维持秩序,等等。 这种反常让叶泠鸢也没有第一时间点亮火折子。 反正她能在黑暗中视物,黑暗对她没有太阻碍。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还是不要贸然出头,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叶泠鸢全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风蛊搜集着通道中的各种信息。 刚开始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声骂声,但是很快,这些声音就越来越少,然后偌大的场地竟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行动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开始自残,用各种奇怪的办法伤害自己,仿佛跟自己有仇一样。 而且从头到尾,不管身体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直到死亡,都不曾发出一声呼痛或者哀鸣。 阴魔! 肯定是阴魔! 结合之前对铜钱三动手时千金药铺的表现,以及各方面的忌惮,还有她刚才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东西,叶泠鸢做出了判断。 火把熄灭,真的就有这么多阴魔出现了。这实在是一个让叶泠鸢无法理解的问题。 叶泠鸢曾经在没有火把照明的黑通道中待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感受到周围有阴魔存在。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黑市这么多人对阴魔如此忌惮,火把都是专门克制阴魔的,那么阴魔的存在应该是真的。 但是阴魔的数量有这么多吗? 现在出现的阴魔数量是正常的,还是因为之前千金药铺那个黑虎面具用带着气血的黑气团勾引,才会聚集到此? 火把刚刚熄灭,叶泠鸢还没有想出个结果,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叶泠鸢甚至都无法确定他们是怎么被附身,如何才能解救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死了! 直觉告诉叶泠鸢,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 她更加小心地观察四周,果然看见了一个表现奇怪的人。 他在黑暗中换了个面具! 这就很不合理了,这么黑,大家谁都看不见谁,他换面具有什么意义? 接下来,这个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行走的路线却和幸存者都完全不同。 别人都是往拍卖场的三个出口走的,只有这个人向着高台后方的墙边走去。 叶泠鸢收敛气息,跟在他的身后。 就看见这个奇怪的小个子男人从高台后面往前一直走到头,推开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小木屋的门。 叶泠鸢没有冒昧地跟进去,而是放风蛊去打探。 风蛊传来的信息是,屋子里突然有大量的空气流动,根据空气流动的方向和尺寸,叶泠鸢得出结论:屋子里有暗道。 能够掌握这种情报的,最大可能就是千金药铺的上层人物。 叶泠鸢正想知道,千金药铺这一系列不把人当成人的举动,背后是谁在指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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