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叶泠鸢所料,此时京城中,关于镇国大长公主真假千金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 镇国大长公主和叶泠鸢本就是京城最引人注目的人物。 一个女子之身掌握精兵,扶太子遗孤重登皇位,未来三代富贵无忧;一个死而复生、凤凰涅槃,独得帝师青眼,行事高调嚣张。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不是亲母女,镇国大长公主的亲女儿另有其人? 所有人都会有一种好奇的心理,想知道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堂堂公主的女儿都被弄错,也都很想知道接下来整个事情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最新消息是为父报仇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宝华长公主黯然离府,搬到了城外山里的庄子居住,而那位据说是亲女儿的凤陵阁女弟子竟然以凤陵阁法术飞天追赶,被车中的帝师大人一怒之下,降雷劈落——这一幕可是京城千百双眼睛都亲自看到的。 不少人都摇头,对宝华长公主感到非常同情。 这位平时看起来嚣张,现在想起来却只让人觉得可怜。 难怪以前叶大小姐小的时候,又丑又胖,在京城贵女圈中到处被人嘲笑。 这要是亲女儿,以明珠公主的身份地位,还能找不到太医出手,为叶大小姐去除胎记,减肥美体? 哪家延续百年的权贵豪门族中没有几个传世方子?那些千金小姐都是从小就用各种膏子方子滋养着,养出了一身如雪如玉的好皮肉,个个身姿轻盈如出水芙蓉。 这也是普通有钱人所不能及的地方。 明珠公主可是千年皇族出身,怎么会没有办法让叶大小姐变美? 只怕是早就知道叶大小姐并非亲生,所以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这个说法是相信的人最多的。 叶泠鸢听着小九向自己禀报,不由微微点头。 “小九做得不错。” 这些本来就是叶泠鸢派小九在民间散播引导才造成的局面,而这些天凤骊被七情蛊挑拨,情绪终于彻底失控,跟傅明珠争吵时候说出的真相,也成为这种说法的真实佐证。 而且经过这次实战演练,也证明了小九带领的情报小组在收集情报之外,也掌握了第二个能力,那就是影响舆论。 这和小九这些天不要命似的努力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自从上次叶泠鸢从地下密室逃出来之后,小九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飞快地进步,好像有什么猛兽在背后穷追不舍,不拼命就没有活路一般地努力着。 “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叶泠鸢看着小九带着血丝的眼睛,很是心疼,“弦绷得太紧,是会坏掉的。” 小九的嗓子也有点哑,没有了清亮的音色,听起来有点雌雄莫辨:“傅明珠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下一步她会做什么,还要继续派人盯着。” 叶泠鸢伸手拍了拍小九的肩膀:“我知道,我会警惕,但是你该休息了。”biqubao.com “如今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小九抬头,深深地看了叶泠鸢一眼,才低下头退了下去。 搬到庄子里,就是自由得多。 叶泠鸢身边的大丫鬟经过筛选之后,留下来的都是对叶泠鸢本人忠心不二的,向傅明珠方面靠拢的,全都被留在了公主府中。 所以现在叶泠鸢也不装病了,直接就在书桌边上开始研究符纸和灵晶。 不管什么时候,力量都是最重要的。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过去,外界的风风雨雨仿佛都跟庄子里的叶泠鸢没有了关系。 傅遗爱的登基典礼终于顺利举行,他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大梁的主人。 新帝年号为通泰,傅明春的名字被从帝王谱系中删去。 通泰皇帝上任后的第一封圣旨,就是封赏叶宗彦,为其加太师之位,并提拔了叶宗彦的儿子叶允文为四品通政司副使,敦请叶宗彦早日病愈上朝,辅佐新帝展布宏图。 随着圣旨送到叶相府的是一车车的赏赐,几乎把相府门前的胡同都给堵住了。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叶相圣眷正浓,荣耀不减。 叶宗彦被搀扶着出来接旨,头发全白了,脸色也十分憔悴,眼睛没有焦距,半天都没有找到方向。 “叶相操劳一生,陛下说,叶相乃是大梁的定海神针,没有了叶相,大梁就像是没有了眼睛和手足,请叶相务必珍重身体,陛下等着叶相回朝。” 叶允文满脸笑意地感谢了宣旨的太监,不露痕迹地把装着两千两银票的荷包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只是,传旨队伍刚刚出了叶相府,叶允文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冰冷和嘲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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